离开码头，江空没有直接去万民堂。
他拐了个弯，往吃虎岩深处走去。
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两个斑驳的大字——【寒锋】。铁匠铺特有的叮当声从里面传出来，节奏沉稳有力，一听就是老手艺人。
江空推门进去。
铺子里热气腾腾，炉火烧得正旺。墙上挂满了各种铁器——刀、剑、锄、铲，应有尽有。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把成品武器，虽然不算顶级，但看着都很扎实。
一个老头正站在炉边，光着膀子，抡着锤子砸一块烧红的铁。他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一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
老章。
璃月港最好的铁匠之一，瓦格纳推荐的那位。
江空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
老章砸完那一锤，把铁块夹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转过头。
“哟，生面孔。”
他把锤子放下，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上下打量着江空。
“小伙子，要打什么？”
江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画着一把剑的图样——剑身修长，剑刃微微内弧，剑格简洁，整体线条流畅。看着朴素，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讲究。
老章接过图纸，眯着眼看了半天。
“没啥别的要求？”他抬起头，“锋利、耐用、耐造。就这？”
江空点点头。
“就这。”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一堆东西滚了出来。
有银白色的鳞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泛着幽幽的寒光——北风狼王的尾鳞。
有青黑色的爪甲，足有半尺长，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约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风暴气息——东风之龙的指甲。
有几块深青色的鳞片，比巴掌还大，入手极沉，鳞片上残留着古老而庞大的威压——同样是东风之龙的鳞片。
有一团幽蓝色的核心，拳头大小，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水珠——急冻树的极寒之核。
有一枚青色的种子，鸽蛋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风纹，拿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躁动的风元素力——无相风的飓风之种。
有一块深褐色的岩核，形状不规则，却重得出奇，上面布满金色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无相岩的玄岩之塔。
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矿石——水晶矿、白铁矿、紫晶矿，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魔物素材，堆得跟小山似的。
老章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蹲下来，拿起那片北风狼王的尾鳞，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又拿起东风之龙的指甲，用指节敲了敲，听那清脆的回音。再拿起极寒之核，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寒意，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这……这都是些极好极好的东西……”
他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江空戳了戳他。
“能做不？”
老章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一拍胸脯。
“包的啊！你就放心吧！”
他蹲回去，又开始摆弄那些素材，嘴里念念有词：
“北风狼王的鳞，韧性极好，适合做剑脊……东风之龙的爪和鳞，坚硬无比，适合做剑刃……急冻树的核，可以用来淬火，让剑身自带寒意……飓风之种，可以给剑开槽，灌入风元素力……玄岩之塔，这个好，这个可以镶在剑格上，增加重量和稳定……”
江空看着他这副痴迷的样子，也不打扰，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块单手剑胚，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那块剑胚经过【风大】的改造，已经不是普通的模样了。剑身隐隐泛着青白二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流转不定，像是在呼吸。
“用这个剑胚吧。”
老章抬头看了一眼，又愣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素材，走过来拿起那块剑胚，仔细端详。
“这剑胚……不简单啊。”
他抬起头，看着江空。
“小子，你这都是哪儿弄来的？”
“蒙德买的。”
老章盯着他看了半天。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
他把剑胚放下，又看了看那堆素材，搓了搓手，有些为难。
“这么多好东西……你想付多少工钱？”
江空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放在台子上。
老章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光这些素材就铁够了！你给我素材，我给你打剑，咱们两清！”
江空摇摇头，把钱袋推过去。
“一码归一码。素材是素材，工钱是工钱。”
老章还想推辞，江空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七天后我来取剑。剩下的素材都归你。”
他看了老章一眼。
“你要是过意不去，就给我打个八折吧。”
老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行行，八折就八折。”
他把钱袋收下，又蹲回去继续摆弄那些素材，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江空推门离开。
寒锋铁器铺的门在身后关上，叮当的打铁声还在继续。
天色渐暗，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江空沿着石板路，往万民堂的方向走去。
万民堂门口，热气腾腾，人来人往。
他推门进去，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坐满了客人，划拳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热闹的交响。
一个红色的身影正风风火火地在大堂里穿来穿去。
她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抹布，嘴里还在喊着“借过借过”。动作麻利，嗓门洪亮，一看就是老手。
香菱。
她看见有人进来，习惯性地开口招呼：
“欢迎光临——是你啊，江空！”
她停下来，脸上绽开笑容。
江空点点头。
香菱走过来，擦了擦汗。
“听我老爹说你前段时间来了，我这回来都两天了，也没见你人。”
江空尴尬一笑。
“害，我去了趟孤云阁办点事。这不刚回来就来万民堂吃饭了。”
他上下打量了香菱一眼。
“你怎么回来了？”
香菱嘿嘿一笑。
“过几日就是【请仙典仪】了，我不得回来瞅瞅嘛！”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对这热闹事儿期待得很。
江空点点头。
请仙典仪，他知道。岩王帝君每年一度降临璃月港，赐下神谕的日子。到时候整个璃月都会热闹起来。
香菱又问：
“想吃点啥？”
江空想了想，说：
“一份蜜汁叉烧、一份水晶虾、一份来来菜，再多来点米饭。”
香菱点点头，掰着手指数了一遍，然后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好咧！你坐着等吧！”
她转身就往后厨跑，红色的衣摆在身后飘动，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江空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好位置坐下。
大堂里人很多，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
他目光扫过，忽然停住了。
靠窗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黑衣少女，扎着两个小辫子，此刻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玩着筷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胡桃。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男人——或者说，看起来年轻。
他身着一袭深棕色的长袍，衣料考究，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纹路。腰间系着宽大的革带，挂着几枚古朴的玉佩。长袍的下摆处，隐约可见用金线绣成的龙鳞纹样。
他的头发很长，从头顶披散下来，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一缕。那发色极为特别，从发根的深褐色渐渐过渡到发尾的橙红，像是丹霞地貌的渐变色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沉静，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抹橘红色的眼影。
他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从容，气度不凡。
钟离。
就在江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钟离微微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钟离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然后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很淡，像是随意的一瞥，又像是某种暗示。
江空愣了一下。
啥意思？
奥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