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枕上春娇 > 第167章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温峥站在一旁,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激将法。

    他看得分明,这就是激将法。

    可他偏偏又中招了。

    尤其是围观的百姓听了指挥使的话,也开始对他指指点点。

    “峥哥哥。”宋青瑶哽咽着,凄楚道,“你真的要弃我于不顾吗?

    片刻后,又似是想通了一般,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罢了,我不该拖累你。”

    “你走吧。”

    说话间,宋青瑶抬手解下腰间那枚定情的鸳鸯配,不由分说地塞进温峥掌心。

    “就当我从未出手救你,就当你我从未倾心相许,就当你往日对我的种种温柔许诺,不过是我黄粱一梦、自作多情。”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峥哥哥,从此祝你青云直上、前程坦荡,祝你早日迎娶一位合侯爷心意、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岁岁顺遂,万事无忧。”

    “你走吧。”

    宋青瑶声音里的死寂和认命,还有被舍弃依旧无怨无恨的祝福,让温峥的心一下一下钝钝地疼起来。

    他是嫡长子!

    他还有外祖家做靠山。

    父亲总不能因为他想娶的人不尽如人意,就转头去培养旁人。

    即便父亲想,宗族礼法也不答应。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温峥低声喃喃。

    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肃宁侯:“父亲,我对宋姑娘不只是恩情,是倾心。

    “还请父亲择日备礼登门,为我向敬安伯府提亲,定下我与青瑶的婚约。

    “至于往后还有没有旁的救命之恩……若有,我想,宋姑娘会愿意和我一起,用别的方式报答。”

    肃宁侯咬牙切齿:“温峥!”

    温峥索性豁出去了,破釜沉舟道:“父亲,我跟宋姑娘先是救命之恩,后又互生爱慕,在您与敬安伯面前也都明明白白摊开过,您为何偏要百般从中作梗?就因为她流落在外?就因为敬安伯府一年不如一年?”

    这一句质问,直接戳破了肃宁侯方才所有的冠冕堂皇。

    肃宁侯只觉得血一个劲往脑门上冲,眼前发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指挥使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往后跳了一步:“哎哟,温世子把温侯爷气晕过去了!”

    “说起来也真是好笑,一边是温世子许了终身却做不了主,一边是伯府千金两头落空,我家大人夹在中间惹出满城风雨,当真是无妄之灾。”

    “但凡事留一线,得饶人处且饶人。送礼的事,我家大人就不计较了。”

    “温世子、宋姑娘,你们这对有情人,还不快些给温侯爷请大夫?”

    临走前,指挥使意味深长地看了宋青瑶一眼。

    这宋青瑶,大聪明没有,可在拿捏温峥上头确实有不少小聪明,而温峥偏就吃她那一套。

    以退为进,以柔克刚,显得肃宁侯越发蛮横霸道,也就越发让温峥心疼的犯糊涂。

    这热闹,他是乐见其成的。

    在皇镜司的推波助澜下,这桩乐子迅速传遍了上京城。

    宋青瑶得陇望蜀、脚踏两只船。

    温世子痴心不改、非宋青瑶不娶。

    温侯爷嫌贫爱富、道貌岸然。

    温世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活活气晕了自家侯爷。

    并非人人都称颂这般“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情爱。

    上京世家的私下议论里,不少人将不孝二字,牢牢扣在了温峥头上。

    世人重礼教、论纲常,风月情爱顶多沦为饭后笑谈,可“忤逆不孝”的名声,却是扎根在仕途前程上的致命污点。

    指挥使骑在高头大马上,美滋滋地回府复命。

    今日当真是大丰收!

    是实打实、彻彻底底的大获全胜!

    刚一踏入府门,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正缩着身子、打算悄悄躲走的姜长晟,笑着嗔骂:“大人分明特意吩咐过,不许你去凑这场热闹,你倒是胆大。”

    “你真以为藏在街角暗处,我便瞧不见了?”

    姜长晟眼睛红红的。

    指挥使明知故问:“怎么,是戏太好看,看畅快了?”

    姜长晟声音闷闷的:“是挺畅快。”

    可他不明白,这就是宋青瑶想要的吗?

    温峥替她查清身世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姜家,毫不犹豫地丢掉了跟陈褚的婚约,半点没想过二姐的付出和牺牲。

    她又挖空心思算计姜虞,讨好敬安伯父子,讨好温峥……

    这,真的值得吗?

    指挥使看着姜长晟泛红的眼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嘴上说的畅快是假的,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从前有多亲近、多信任,情分有多深,如今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就有多痛苦。

    就像活生生把皮从血肉上往下撕,哪能不疼。

    “长晟,不必再为她心生惋惜,自始至终,她都清楚自己每一步在做什么,取舍皆由她自愿。”

    “有句诗你该多读读: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别再想着插手旁人的命,想着再拉她一把了。”

    “见过水鬼找替身吗?”

    姜长晟压根没听出指挥使的弦外之音,一本正经地摇头:“没见过。”

    “这世上还真有鬼?”

    “师父,你见过?”

    指挥使扶额:“你……我是想告诉你,你太自以为是地想把别人拉上来,自己就会陷进去,替人家遭罪,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姜长晟不知是听进了几分,沉默片刻,冷不丁冒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语出惊人:“师父,方才一堆人鼓掌的画面,看着也不傻。”

    指挥使扬手,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上,又气又笑:“你这个不肖徒弟!”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吧。我得去给大人细细回禀了。”

    差事办得漂亮,当然得去讨赏。

    主院。

    萧魇抬起头,看了指挥使一眼:“你倒是会办事。”

    指挥使一笑,谦虚道:“都是大人教导有方。”

    萧魇又道:“这么会办事的指挥使,我送去给姜虞的信,你到底送到了没有?不会半路出了岔子吧?不然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即便她不好奇我的近况,也该放心不下姜长晟才是。”

    指挥使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派去送信的人,亲手把信交到了牵黄手上。

    牵黄就算再没脑子、再不靠谱,也不至于连两封信都守不住。

    除非……姜姑娘一听是大人的信,压根就不想接。

    “大人……”指挥使尽可能说得委婉,“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姑娘并不知道四公子的信也塞在同一个信封里?”

    送信那会儿他就说过这法子行不通,偏偏大人自作聪明。

    萧魇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你以为姜虞是没脑子的人?”

    指挥使:“聪明一世的人,还有糊涂一时的时候呢。”

    话音刚落,庭院里便传来声音:“大人,有信,牵黄那条线上送来的。”

    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