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枕上春娇 > 第151章 觉得透不过气,想冲出去
    姜怡上前拉了拉周茂富衣袖:“茂富,人家帮忙捎话,多少得给些酬劳,家里剩的那块肉拿出去也行。

    周茂富一肚子火,只觉得姜怡在外人面前落了他的面子,下意识想甩开她,再骂几句、打几下,好找回场子。

    货郎一声冷嗤,硬是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他侧眸瞥了一眼温吞怯懦的姜怡,咬着后槽牙道:“那块肉是留着给你做肉包子的,哪能随随便便给人。”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塞进货郎手里。

    “你自己说的,一枚铜板也得给。”

    “拿去!”

    货郎像是有意似的,把那枚铜板在掌心里掂了又掂。“周屠户出手可真大气。”

    临走时,又瞥了一眼唯唯诺诺的姜怡。

    这周屠夫要是真对姜二好,她怎会是这副样子。

    想起姜二方才那几句公道话,货郎心底又叹了口气。

    人是蠢了点,性子也软,可倒不算坏,至少还知道讲道理。

    哐当一声关上院门,周茂富憋了半晌的火气到底压不住。

    “姜怡,我是应过好好跟你过日子,可你也不能当着外人拆我的台,故意让我难堪。”

    “难不成平日里总在货郎那儿买东西,见他年轻长的俏,一来二去暗生了心思,就帮着外人来挤兑我?”

    姜怡被周茂富这一通火气和口不择言的话砸得发懵。

    “我……每次去货郎摊上买东西,都是你陪我去的。”

    周茂富冷嗤一声,语气阴恻恻的:“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低头替你挑货的空档,你们就在眉目传情了。”

    姜怡看着周茂富那张扭曲的脸,又瞥见他身侧攥得紧紧的拳头,心头一凉。

    这才是她嫁的周茂富。

    也是她最熟悉的周茂富。

    这几日的温言软语、体贴关怀,是不是一层裹了蜜的壳子?

    敲碎了,里头还是又苦又涩的瓤。

    像戏文里唱的深更半夜,门外的鬼压着嗓子哄你开门。你若真被那软语蛊惑,把门打开,它就要你的命。

    姜怡越想越怕,眼底的恐惧漫上来。

    周茂富察觉到姜怡的反应,赶紧把语气放软,使出自己惯用的那套伎俩给她洗脑。

    “姜怡,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心里头不痛快。你想想,我天天在外头累死累活的,回了家还要受你的气,看着你护着别的男人,我能不难受吗?”

    姜怡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越看周茂富,越觉得他像戏文里那只恶鬼。

    “茂……茂富,我以后……以后不在外人面前顶你的话了。”

    周茂富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这就对了。”

    “姜怡,我是你男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你只能站在我这边,一心向着我。”

    “走,去灶房,我给你蒸肉包子。”

    姜怡蔫头耷脑跟在周茂富身后踏进厨房,浑浑噩噩,连自己什么时候舀面、揉面团都记不清。

    等回过神,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已经摆在眼前。

    姜怡坐在桌边,看着对面吃得满嘴油光的周茂富,一点胃口都没有。

    说是给她做肉包子……

    可烧火的是她,和面的是她,剁肉的是她,拌馅儿的是她,包包子、上笼屉的也是她。

    茂富从头到尾好像就只做了一件事。

    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摇着蒲扇,盯着她。

    就像给她煮红糖鸡蛋花。

    买红糖的铜板,是她给人洗衣裳、做绣活攒下的。鸡是她用嫩叶子、再抓虫子蚯蚓喂大的。

    那她到底在感动什么?

    又为什么会傻乎乎觉得,周茂富是真的幡然醒悟,在好好待她?

    热包子蒸腾出的白气,像一堵堵墙,把她严严实实地锁在中间。

    她觉得热,觉得闷,觉得透不过气,想冲出去。

    出去吧,哪怕只是站在院子里吹吹风也好……

    周茂富一口气吃了四个大肉包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抬起头,见姜怡怔怔地望着自己,张口就来:“姜怡,这包子做得太好吃了,比镇上铺子里卖的都地道。娶到你,我上辈子真是烧了高香才求来的。”

    这一次,他在姜怡脸上没有看到熟悉的感动,也没有看到羞涩的红晕。

    看到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茫然,像是在质疑什么,又像是在疏远着什么。

    “姜怡,你怎么了?”

    他好不容易瞧见胜利的曙光了,她可别在这时候给他出幺蛾子。

    姜怡抿了抿干瘪的嘴唇,冒着可能又要挨打挨骂的风险,鼓起勇气开了口:“你不是说,是你要给我做肉包子吗?”

    周茂富沉下脸来,半哄半胁迫地说:“我这不是不会?”

    “你教教我,我多守着你看几次,学会了就能给你搭把手了。”

    “姜怡,洗衣做饭本来就是女人的事。你可别因为我和娘宠着你,就连天经地义的事都不做了。”

    姜怡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

    她不是不能洗衣做饭,不是不能任劳任怨。

    但不能这样……

    可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不能”什么。

    千头万绪缠在一处,偏又找不出精准的话,把心里的感受讲明白。

    “姜怡,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周茂富见她久久不吭声,耐着性子提醒了一句。

    姜怡倦怠地点点头:“听见了。我有点累,先去歇会儿。”

    周茂富揽住她的肩头:“听话,别瞎琢磨。好好过日子,我以后只会对你越来越好。”

    掌心的温度贴上来的瞬间,姜怡整个人绷得像一块石头。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一刻,她在排斥周茂富的靠近。

    “好。”她浑浑噩噩地应了一声,挣开他的手,跑出了灶房。

    周茂富追上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放着个大肉包子,包子上印着两个清晰油亮的指印。

    “姜怡,带回屋去,饿了吃。”

    姜怡胃里一阵翻腾,可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卧房里,她坐在床沿上,木然地盯着案桌上那只包子。

    热气一点点散了,包子凉透了,可那两枚指印还在。

    怎么办?

    好像更恶心,更难以下咽了。

    姜怡盯着那只包子看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伸手去拿。

    余光扫到挂在床边、前些日子刚从庙里求来的送子符,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般,猛地站起来,一把扯了下来。

    她好像看不清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