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在樊城一待就是十二年,这十二年中发生了很多事,大武小武都已成亲了,大武娶了耶律燕,小武娶了完颜萍。郭襄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郭破虏也开始帮父母打下手了。
但是这十二年好像又没什么变化,郭芙仍然云英未嫁,丐帮帮主还是鲁有脚。蒙军仍然对着襄樊围而不困,只一味骚扰、劫掠、断粮道。
守城的日子忙碌且枯燥,贾似道对襄樊二城的防务从不过多关注,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一个不管事的领导总比一个不懂但喜欢指手画脚碍事的领导要好,坏事就是这领导什么都不管,哪怕襄樊二城想要加固城防的请求也不予支持。
这等事涉及的钱粮人力甚重,没有朝廷的批复与拨款,仅凭当地人自己操作,也只能做点修修补补的工作,想要大规模加固城防是没法开展的。
好在整个襄樊,军民一条心,对着蒙军的长期围困袭扰从没有让他们讨得便宜。蒙军也因为这十多年的征战没有取得想要的效果导致了军纪松懈、军心涣散,还偶有疫病爆发。
去年蒙古大汗蒙哥因襄阳一带的军事进展无果甚是不满意,便将史权调了回去,换成蒙古亲王塔察儿,作为襄樊一路的主帅。
这日郭芙接到传令兵的消息,去将军府与刘将军商议对策。
郭芙此时早已不是少女时的模样了,长年的军旅生涯让她的肌肤不再如羊脂白玉般洁白,而是比一般的闺秀女子略黑些,但是脸上红润的气色却更显得人健康朝气,生机勃勃。
她身手利落地大步跨进将军府,刘将军这十来年脸上沧桑了不少,平日里甚是严肃,不苟言笑,眼神日渐锐利,若是士兵犯了错,他一个眼风扫过去,能让犯了错的士兵吓得动都不敢动。
但郭芙觉得他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一笑就满脸褶子才故意不笑的。
刘将军这他一见郭芙来了,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郭芙妹子,你来啦,今日斥候查探蒙军军营有异动,可能近期会来进攻,还是要劳烦丐帮的兄弟帮忙先去探一探动静虚实,我们才好做排布。”
“这是自然,我等下便请丐帮的兄弟帮忙,还请将军稍等些时日,等摸清了塔察儿这次的动向,咱们再做应对。”
郭芙自去安排,十数日后,鲁有脚亲自来了樊城,将丐帮打听到的消息传来。
“近日里蒙军颇有异动,不仅从唐州、汝州各调取了一万大军,目前已进驻了新野、南阳,还在打造攻城器械,应是有意大举进攻襄樊二城。”
鲁有脚一进了屋子,来不及坐下,先将得到的军情相告,等一口气说完,端起郭芙给他倒的茶水一饮而尽。
“什么?又增兵两万?”郭芙惊呼,原本南阳、新野差不多有四万蒙古军,如今再增兵两万,就是六万。
虽说想要攻城的话伤亡会很重,但若是蒙军集中兵力进攻樊城一处,那六万的人数便很可观了,要知道樊城中兵力长年保持在八、九千,连一万都没有。
郭芙不敢耽误,带着鲁有脚便去了将军府。
刘将军听完情报后脸色沉重,蒙军既然大举调兵增援,那就说明有大动作。刘将军将这个信息也通报给了襄阳。
襄阳如何郭芙暂且不知,想来也是做好迎敌准备,樊城这里也是如此。
刘将军也曾派遣斥候看能否潜入敌军军营之中,袭扰一下敌军,若是能烧了那些攻城器械就更好,只是均未能奏效。
五日后,蒙军果然来袭。
为了牵制住襄阳,蒙军分兵一万五千,将襄阳围了,而大部人马则是来了樊城,看来是打算先拿下樊城,在去啃襄阳这块硬骨头了。
城中早已做好了准备,滚木、礌石、箭枝等早已备好,油锅金汁也已经煮上了,旁边还有猛火油。
晨雾刚散,蒙军就对樊城北门发动了进攻。
蒙军先锋是汉军世候的精锐,他们推着盾车、在督战队的皮鞭驱赶下,呐喊着冲向护城河,
宋军这里已经擂起了战鼓,牛皮鼓在鼓吏的的锤击下震天动地。
咚!咚!咚!
那声音沉雄厚重,每一击都砸在人心上,胸腔跟着共振,听得人血脉贲张,只愿死战不退。
蒙军渐渐靠近,刘将军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靠近的蒙军,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等敌方进入到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后,他大吼一声:“放箭!”
墙头的弓箭手纷纷射出箭矢,十数个蒙军倒下,剩余的蒙军则是顶着如飞雨般的箭矢继续前进。
郭芙此时也拉满了长弓,瞄准一个推盾车的蒙军。一箭下去,那身影倒下了,立刻有另一名蒙军补上他的位置,继续进攻。
郭芙一箭射出,第二箭已经搭上了弓弦,臂不摇、身不晃,箭矢接连破空而去,弦声嗡嗡不绝,竟无半分间隙。
等一壶箭矢射完,她眼前的盾车附近已经无人再敢靠近了。
只是蒙军的督战队也不是吃素的,拔出配刀,对着畏缩不前的士兵就是一刀,其他士兵不敢再退,又继续顶着箭矢向前冲。
其他的敌方蒙军也是顶着箭矢填壕,无数的身影倒了下去,又有无数的身影填了上来。
从清晨到近午,护城河才被填平数段,后面的云梯终于接近了城墙。
只是蒙军刚刚接近城墙,上面便落下了礌石滚木,将想要蚁附登城的蒙军砸了个头破血流,一个个从云梯之上掉落下去。
一批蒙军被砸下去,又一批蒙军登上来,只是礌石滚木不断、枪矛齐捅,一时无法登上墙头,城墙下很快便垒起了累累的尸体。
等到日头偏西,蒙军伤亡了不少,却无人能真正立在樊城的城墙之上,便是有那个别的,一上来便被旁边兵卒砍了个干净。
塔察儿虽不甘心,但是今日的攻城显然是失败了,他脸色沉沉,却不得不下令鸣金收兵。
城上的宋军见到蒙军如潮水般退去,发出了震耳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