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皮表面凹凸嶙峋,一层薄油凝在壳上,灯光下泛着透亮的琥珀油光。
油珠挂在脆纹边缘,颤巍巍迟迟不落。
热气丝丝缕缕腾起,把霸道浓香硬生生压满整条街巷。
那香味是他从未闻过的浓烈。
简单而言,就一个字-------香!
浓烈且霸道的香味。
那是一种和烧烤不一样的香味。
两者难分伯仲,却又各有特色。
先是滚烫滚油淬炼出的焦香,霸道锋利,直钻鼻腔。
紧跟着腌肉深处的鲜肉浓香漫出来,醇厚厚重。
最尾端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料回甘。
不冲!
不呛!
不俗!
三种香气叠在一处,热烘烘扑在人脸上。
只用力闻一口,胃里当即空缩、口舌疯狂生津,胸腔里直发痒。
王振忍不住徒手抓住炸鸡,温热油脂微微黏在皮肤上。
还好,他以前练过手上的功夫。
不然就凭这一下,从油炸高温炉里出来的热度足以让他烫伤了。
指腹轻压,坚硬脆壳往下一陷,细微干脆的裂响清晰入耳。
他忍不住张口狠狠咬下。
“咔嚓——!”
一声爆脆!
厚实酥壳在齿间轰然崩碎,炸鸡外壳细碎脆渣簌簌落下来。
面包糠裹的外壳吸饱精炼热油,炸得透而不腻。
入口是纯粹滚烫的焦咸油香,脆硬、干爽、酥透。
带着油炸独有的烟火焦香,每嚼一下,脆壳就在齿间磨开细密油香。
牙齿刺破脆皮的一瞬,被死死锁在肉里的滚烫肉汁猛然爆开。
滚烫、清甜、鲜润。
透明肉汁顺着舌根直接滑进喉咙,温润滚烫,不带半点腥膻。
内里鸡肉白嫩如雪,肌理软绵细腻。
鸡肉被腌料浸得透透入底,咸香渗进每一丝肉纹。
肉质软而不烂、嫩而不散,轻轻一抿便能脱丝,软绵到近乎滑嫩软糯。
外层烈火炸出焦脆,内里低温锁住鲜肉。
油香、焦香、肉香、汁甜、隐香料回甘,五层风味层层叠叠在嘴里炸开。
油脂醇香厚重却不闷喉,肉汁鲜甜干净不带一丝杂味。
脆壳咸香提神,肉质绵软温润。
滚烫热气顺着食道沉入腹中,一瞬间浑身发暖,四肢百骸尽数舒展。
王振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吃过炭火熏鸡、卤水腌鸡、蜜糖烧鸡。
甚至店里的鸡肉也没少吃,可这味道,比起之前那些说的。
只能说,独有一番风味。
熏鸡发干、卤鸡过咸、烧鸡腻喉。
权贵宴席的珍禽野味,要么腥重、要么柴硬、要么调味粗暴。
酒楼的其他鸡,味道倒是不错。
但在做法上却是大差不差。
只是味道好点罢了。
可这炸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新颖且奇特的做法。
王振以前是从未见过。
也从不知道,鸡居然还能这样做。
还能有这般奇特有好吃的做法。
每次来鱼治的酒楼,他总感觉对吃食方面那叫一个孤陋寡闻。
每当他觉得已经对鱼治的酒楼完全了解了。
酒楼总能推陈出新。
让他明白,自己在吃食的海洋里还是个妥妥的新兵蛋子。
炸鸡外壳焦脆喷香,内里多汁绵软,热而不烫、油而不腻、咸而回甘。
油光沾遍唇角,金黄碎渣粘在指缝。
王振早已顾不上仪态,大口撕扯咀嚼。
油脂顺着下颌轻微滑落,满口滚烫浓香,咀嚼之间肉汁不断从肌理溢出。
唇齿间油香缠绵,咽下许久,舌根依旧残留清甜肉鲜。
吃完那一刻,他下意识含住指尖,吸吮上面残留的油脂碎香。
鼻尖萦绕余味,满口绵长留香。
这一口,不是山珍,不是海味。
是从古至今,凡人从未体会过的、直白粗暴、滚烫上瘾的人间绝顶鲜香。
“妙,妙啊!!!”
“这做的也忒好吃了点。”
“只是,这确定是你做的?”
“不是掌柜的做的?”
炸鸡自然是好吃的,一只吃完,王振意犹未尽的瞪着赵启。
他是一点也不相信这么好吃的东西能是面前这位贵公子的手笔。
要说是鱼治做的,那他一点也不会怀疑。
但是赵启嘛............
还是算了吧。
他能不能分清糖和盐都是个大问题。
更何况做出一道菜了。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炸鸡就是我做的呀!”
“你还不相信了!”
赵启也是有些不服。
这炸鸡可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啥能做的那么好吃。
但不论怎么说,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之前还不觉得,这会他突然感觉自己其实也有厨艺方面的天赋。
嗯,很高的天赋。
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以后最少也得是个厨神。
所以,对于王振的质疑,他自然是不开心的。
看不起谁呢!
“不是,这成色 ,这味道。”
“怎么可能呢?”
王振自然是不能相信的。
赵启是什么人,其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虽然是个神童,但四体不勤。
简单来说,动手能力不强。
也就脑子比较活氛。
要说别的可能可以,但是做吃的。
emmmmmmmmmmm
他宁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赵启能把吃的做的那么好吃。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哪怕是女娲再世也没法弥补这个缺点吧。
“诶,你这人。”
“也罢,本大厨就给你展示一下厨艺,让你开开眼界!!!!!!”
“跟我来吧。”
王振也不是外人,给他展示下自己的厨艺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赵启直接把人带回了后院。
也就是他做炸鸡的地方。
“你给我瞧好了!”
赵启从后院冷柜拿出一只半成品冻货炸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冷柜这种东西。
但两人也都习惯了鱼治这里的奇特家具。
鱼治对外解释都是机关术的功劳。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机关术,据说大成的机关术甚至能够开山裂土。
鱼治干脆就把一切奇特的东西都套这上面了。
别说,还挺合理的,真有人信了。
毕竟,机关术对外的形象一向都是很神秘的。
一般人也不清楚。
清楚的人也不敢确定人家没有更强的机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