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 穿八零嫁残疾大佬 > 5. 第 5 章
    老护士手脚麻利地给秦铮拔了针,边收拾边交代:“陈医生说了,今晚再观察一晚上,没什么事,明天一早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谢谢您!”小姑娘高兴地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声音又脆又亮,一双黑眸亮晶晶的,像灵动的小鹿。

    护士离开后,她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江琳,笑眯眯地问:“你就是胡阿姨说的那个新来的保姆吧?”

    江琳看向秦铮,那人靠在床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她只好点点头:“叫我江琳就行。”

    “我叫秦瑶,可以叫我瑶瑶!”小姑娘脆生生地自我介绍,声音里带着股热乎劲儿,说完便凑上来,围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后,弯着眼睛笑道:“江琳姐,你比我想象中要年轻漂亮得多。”

    秦瑶?

    江琳想起来了,在那个视频里博主有提到,秦铮还有一个小他十岁的亲妹妹。秦铮对这个妹妹宠得不行,要星星不给月亮。可也正是这份宠溺,让单纯善良的她低估了人性的丑恶。在上大学期间,被渣男骗身骗心,最后大出血死在了医院里。妹妹的死,可以说是秦铮彻底黑化的重要导火索。

    想到这里,江琳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秦瑶长得挺漂亮的,皮肤白净,小脸圆圆的,高高的鼻梁,樱桃小嘴,尤其是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轻鲜活的小姑娘,在不久的将来,竟会落得那般惨烈的收场。

    江琳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走过去本想帮秦瑶倒杯水,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三层高的饭盒。秦瑶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的目光,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呀”一声,“看到我哥没事,我真是太高兴了,把正事都给忘了。”

    秦铮一脸宠溺的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瑶把三层饭盒一一打开,一边往外端一边念叨:“这是给我哥熬的米粥,这是给江琳姐你带的饭菜,辣椒炒肉,还有清炒白菜,都是卢婶儿的拿手菜。”

    居然还有她的份,江琳有些意外,心里没来由的一暖,嘴上却没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这米粥一看就是砂锅小火慢熬出来的,盖子一掀,清香扑鼻,让人顿时胃口大开。另外两道家常菜,单从卖相来看就完胜医院食堂。

    “哥,你是病号,我来喂你吃吧!”秦瑶端起碗,舀了一勺就要往秦铮嘴边送。

    秦铮偏头躲开,伸手接过碗:“我是腿断了,手又没事,我自己来。”

    秦瑶也不坚持,笑嘻嘻地放下碗,转而又凑到江琳跟前,催着她赶紧吃饭。江琳被她催得没办法,只好坐下来,端起了饭盒。

    辣椒炒肉用的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肥油都被煸炒了出来,吃起来香而不腻,青椒辣度也正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白菜火候有点大,炒得太软了,不过作为家常菜来说,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两人吃饭的功夫,秦瑶嘴也没闲着,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到高兴处,还会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秦铮喝着粥,时不时“嗯”一声,算是回应,江琳则埋头吃饭,偶尔抬眼看看她。

    一顿饭吃完,江琳起身收拾饭盒,秦瑶抢着要帮忙,被她拦下了:“你陪你哥说会儿话,我去洗。”

    秦瑶也不推辞,转头坐回床边,抱着秦铮的胳膊又开始说个不停。秦铮靠在枕头上,任她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推开。

    江琳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想,这人还挺有耐心的。

    水房里,江琳正低头洗着饭盒,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转过头,对上秦瑶那张笑脸。

    “你怎么来了?”江琳语气淡淡的。

    “我来找你说说话。”秦瑶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个饭盒,拧开水龙头,熟练地洗了起来。

    江琳没吭声,仔细地擦着饭盒的边边角角,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秦瑶忽然收了笑,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江琳姐,你可千万不要被我哥吓跑了。他这个人吧,看着凶,心其实很好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回城前,因为救人被压断了一条腿。”

    江琳洗完一个放好,又拿了一个仔仔细细洗着,没有接话。

    秦瑶也不在意她回不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他那时候学习可好了,本来都获得了保送资格,结果因为家里那事,没能去成。后来他又想去当兵,好不容易爸妈平反了,能去了,腿又受了伤。一个月前国家宣布恢复高考,使我哥再次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可没想到却被告知残疾人无法报名。”

    洗干净最后一个饭盒,江琳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就是太要强了。”秦瑶眼圈红红的,“什么都想自己扛,他发脾气,有时候不是冲你,是冲他自己。”

    江琳把饭盒一个个码好,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了秦瑶一眼。

    “这些话,你对每一个新来的保姆都会说吗?”

    “怎么可能。”秦瑶摇摇头,“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为什么?”

    秦瑶老老实实道:“胡阿姨今天回去,一个劲儿地夸你。说她一看见你,就觉得你非常可靠,还说你身上有股子劲儿,跟之前来的那些保姆都不一样,你肯定能留下来。”她顿了顿,“我刚开始还不信,觉得她太夸张了。但刚才见了你,我信了。”

    秦瑶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之前来的那些保姆,要么怕他、嫌弃他,要么可怜他、同情他,而你不一样,你不怕他,也不可怜他,你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在照顾。”

    这小姑娘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竟还有如此细致入微的一面。

    “或许吧,走了!”江琳端起饭盒往外走。秦瑶赶紧跟上去,缠着她问:“我说对了,是吧?”

    江琳没接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陌生的地方,能被人无条件相信,这种感觉确实还不错。

    “秦瑶,”快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江琳忽然开口,“平时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别什么人都信,什么话都说。”

    秦瑶眨眨眼,没太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了?江琳姐,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没什么,”江琳摇摇头,笑了笑说:“就是看你年纪小,又挺单纯的,提醒一句。”

    秦瑶倒是没多想,乐呵呵地点头:“知道了,江琳姐,我哥也总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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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江琳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病房。

    “不是去上厕所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秦铮靠在床头,语气懒洋洋的。

    “哎呀,碰到江琳姐了,就多聊了会儿呗!”秦瑶说着,撒娇似的凑到秦铮旁边。

    看两人在说话,江琳没过去打扰,径直走过去把饭盒整齐的码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天不早了,快回去吧。”秦铮看了秦瑶一眼。

    “好吧。”秦瑶从床上跳下来,抻了抻衣角,转向江琳,“江琳姐,我先回去帮你把房间收拾出来,明天一早再来接你们回去。”

    “饭盒拿好,路上小心。”江琳把饭盒递给她。

    送走秦瑶后,江琳推着秦铮去了趟厕所。等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个时间点用电量大,电压不是很稳定,头顶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发出昏黄的柔光。忽明忽灭间,秦铮忽然开口问道:“刚刚瑶瑶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江琳给他盖好被子,在凳子上坐下,“就是怕我被吓跑了,没人照顾你!”

    秦铮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问:“你今年多大?”

    “刚满二十!”

    比秦瑶大三岁。他沉吟片刻,声音低下来:“你这个年纪应该去考大学才对,把时间浪费在我一个废人身上,不值当。”

    “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上大学,也不是所有人都想上。”江琳语气平平,“值不值的,也不是你说了算,反正我觉得挺不错的。”

    秦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动:“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怎样?”江琳摊摊手,“日子不还是得一天天过,既然我们无法掌控命运,那就尽可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点,毕竟知足常乐嘛!”

    秦铮跟她说这些,本意是想换个法子让她主动离开,没想到竟反过来被这个乡下来的小姑娘给教育了。

    他靠在枕头上,没再说话。灯还是忽明忽暗地闪着,把他的脸色映得一阵白一阵黄。

    腿断之后,他的军人梦,大学梦,一个接一个的全部破碎了,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因为无法面对这一切,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把身边所有试图拉他一把的人统统推开,甚至一心想要求死。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只身一人,背井离乡,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有,却比他活得明白。

    她说得对,日子总归要过下去,既然我们无法掌控命运,那就尽可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秦铮闭上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江琳以为他要睡了,起身拉灭了灯。

    屋里还有两张空床,上午胡阿姨特意从家里拿了一床被子过来。江琳摸黑挑了靠门口那张,把被子铺开,和衣躺下。身体碰到床板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闭上眼,浑身都松弛了下来,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黑暗中,秦铮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实,露出一小片夜空,数不清的星星嵌在上面,亮闪闪的。

    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