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巡视组副组长办公室。
祁同伟正在看审讯材料,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看来电人,他微微一笑,手指一划,接通了。
“喂,是祁副部长吗?”
“是我,神禾同志,人收到了吧?”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笑着道。
“收到了,多谢了啊,这次辛苦你联系了,”
接着,司马神禾自然地转过称呼道:“同伟同志,那边有没有提什么要求?”
“提了点,不过我和郝部长沟通过了,他十分支持,那边说想采购一大批我国的警用车辆、制式武器,用以增强警力建设,并想请我们对他们的警务建设工作予以指导。”
“这是好事嘛,又能卖钱,又能提升影响力,”
司马神禾眼睛一亮,满脸羡慕之色:“同伟同志啊,这么看,倒是你该谢谢我了。”
“哈哈,我谢谢你,谢谢你,”
祁同伟满脸笑意,心里也有些得意,过段时间,那边发来正式邀约,他就要代表大夏前去指导工作了。
以阿Q法来看,他虽说比楚世君差了一个大级别。
但他出国指导警务建设工作,可是走在了前面啊。
当然,他也就提前赢这么一下了。
多年后,他去的那个地方的首领,是主动递交文书过来的。
‘砰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随后就见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走了进来,正是阳城巡视组另一个副组长,骆山河。
“神禾同志,先挂了,我这边有点事,改天聊。”
见他进来,祁同伟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挂断电话。
“骆书记,有情况?”
他瞥见了对方沉着的脸色。
“嗯,”
骆山河点点头,“同伟同志,白疆那边,送来了一份视频,是最新发现的。”
“你也看看吧。”
两人当即去审讯处,看了视频。
看完后,凭借多年来的经验,祁同伟沉声道:“视频没有动过手脚吧?”
“没有,白疆那边技术验证了,我们这边也验证了一下。”
工作人员摇摇头。
“这是朱扬交代出来的,据他所说,走上不归路后,他心里也没底,偷偷录下了这个视频,想要作为把柄,聂明宇和古望北两人并不知道。”
骆山河说完,问道:“凭这个,聂明宇的嘴我想可以撬开了。”
“走。”
祁同伟二话不说,让人拿着东西,走向审讯室。
里面,聂明宇穿着号服,嘴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审讯人员交流着,旁边的心理学专家观察着他的脸色,不时摇头,不时点头,拿笔记着。
“骆组长,祁组长。”
见两人进来,他们纷纷起身道。
“嗯,”
骆山河点点头,看向聂明宇,“快一个星期了,你应该知道,你犯的事,可以定性了。”
“我确实知道,”
聂明宇抬起头,脸色平静,没有半点慌张,“但我更知道,你们想知道更多,定更重的罪,可问题是,我犯的事只有这些。”
“给他看!”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祁同伟当即让人把电脑放在他身前,点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视频开始播放。
起初,聂明宇还以为是之前类似的视频,但看到画面中出现的地点,以及里面的人后,他眼神骤然一凝。
画面中,看得出来是在一处别墅里,古望北与聂明宇相对而坐,没有第三个人。
画面清晰无误,声音完整可辨,两人谈及资源置换、器官灰色通道、隐秘合作的细节,张口闭口就是多少多少亿,哪个人会行方便。
聂明宇脸上的傲慢,终于一点点碎掉。
方才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眼底的轻蔑被阴沉取代。
他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微微颤抖,维持数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这是谁拍的?”
他抬起头,声音冰冷,不等人回答,便问道:“是不是朱扬?”
“也就是说,你都承认了?”
祁同伟眯眼道。
“我承认不承认,还重要吗?这个砸碎,我早就看出他有小心思。”
聂明宇满脸阴沉。
“不止这些,振城市原副局长刘杰也提供了佐证,你和古望北两人,本策划几天前再来一场失踪案是吧,将人拉到公海,在船上做实验,”
祁同伟双手撑着桌子,眼神死死地看着他,“你扪心自问,自己还像个人吗?”
骆山河拍了拍他肩膀,沉声道:“聂明宇,如实交代吧,抗拒从严、坦白从宽这话我们说了很多遍了,已有的证据足够定你的罪,之所以坚持,是想给那些已知的、未知的受害者一个公道。”
聂明宇闭上了双眼。
沉默了几分钟,睁眼看向祁同伟,自嘲道:“你刚刚问我像个人吗?我可以告诉你,很久之前我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我生育功能不全,这辈子,无后无望,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这是他藏了半生的隐私,是他光鲜外衣下最致命的软肋,也是他所有疯狂、偏执、罪恶的源头。
其他人都羡慕他有个大权在握的父亲,羡慕他身家巨富。
可只有他知道,父亲的偏爱不在他身上,回到家里,在妻子面前也抬不起头。
“我不甘心。”
聂明宇缓缓抬眼,目光阴鸷冰冷,带着一丝近乎癫狂的偏执:“我拥有别人一辈子、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权力、财富、人脉,可我偏偏留不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所以我要试,我要赌,我要逆天改命。”
祁同伟眼神一沉,沉声追问:“试什么?赌什么?你和古望北私下勾结,到底在运作什么?”
聂明宇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吐出了让审讯室里其他办案人员头皮发麻的真相。
“器官匹配,活体移植。”
“多年来,我依托企业外壳,借医疗投资、科研试点的名义,暗中搭建隐秘渠道,联动多个灰色链条,私下开展器官移植实验。”
“就差一点啊,你们哪怕等到明年,只要实验最终验证成功,我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了。”聂明宇满脸不甘。
“无法无天!”
‘砰!’
祁同伟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