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名义,祁同伟你二爷爷来找你了 > 第465章 谈话留痕!录音机亮起,刘部长的铡刀断了
    东海省金融办会议室。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金融办副主任蒋文舟坐在长桌顶端。

    他把一份复印件丢在桌面正中。

    纸页贴着桌面滑行,停在几名核心处长面前。

    “临海信托的事,外头风声紧。”

    蒋文舟夹着烟,语调压得很平。

    “那是临海市政府的自主融资行为。省府出具备案,依据的是《地方融资平台管理办法》第四条。”

    “我们只做原则性备案,不对底层资产的真实性承担实质审查责任。”

    几名处长对视一眼。

    有人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刷刷记下。

    把信托暴雷的黑锅,定死在被抓的胡跃进和刚被停职的周建安头上。

    “要是审计厅和巡审组下来查,口径必须一致。”蒋文舟拿指节敲了敲桌面,“省府没拿他们一分钱利息,这雷轮不到省府顶。”

    “蒋主任,备案回执上当时盖了章。”综合处长有些迟疑。

    “胡跃进那边要是咬死是拿了省府批文才敢签的字,这文书解释起来有点被动。”

    蒋文舟掐灭烟头。

    “形式审查。他交上来的材料齐全,我们就盖章。至于材料里的水分,那是地方国资委和财政局的责任。”

    “这套话术,在金融口挑不出毛病。”

    同一时间。

    三部委联合巡审组驻地。

    秦守诚的临时办公室里没开大灯。

    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桌面上堆着半尺高的财务底稿。

    门被敲响。

    东海城商行行长赵启明提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走进来。

    没有寒暄,他直接把袋子放在秦守诚的办公桌上。

    “秦专员。这是三年前,临海市水务集团来城商行申请贷款的风控原始底档。”

    赵启明解开绕线,翻开卷宗的第三页。

    纸面泛黄。

    右上角一个鲜红的方印:拒贷。

    秦守诚戴上老花镜,目光顺着赵启明的手指看过去。

    拒贷理由栏里,城商行风控部的意见写得清清楚楚:

    【抵押物为临海市水务收费权及未来十年公交财政补贴。该资产关乎城市民生运转底座,一旦发生债务逾期,金融机构无法执行实际清算。属极高风险,不符合信贷准入标准。】

    秦守诚合上卷宗,摘下眼镜放在一旁。

    “城商行当时就看出了问题。他们才退而求其次,去外省找了年化百分之十三点八的信托高利贷?”

    “银行的钱是储户的,不是地方用来赌政绩的筹码。”赵启明声音平正,带着金融机构一把手的冷硬。

    “连地方城商行风控都过不去的劣质资产,省金融办却给它敲了个‘风险可控’的备案章。”

    “这不符合金融常理。”

    秦守诚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银行的风控能挡住劣质资产,主管全省金融大盘的省金融办却给放了行。

    “通知机要组。”秦守诚按下面前的内线电话。

    “持巡审组手令,去省府金融办。调取临海信托当年备案的全套原始案卷。”

    “一页都不许少。”

    省委组织部,七楼谈话室。

    这是一间常年不见阳光的背阴房间。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墙角的监控探头黑着,这间屋子的设备上周报修,还没处理。

    临海市常务副市长周建安坐在铁管椅上。

    衬衫被汗水浸透。

    桌子对面,干部二处的处长拿着签字笔。

    组织部长刘长峰坐在主审位,翻看着手里的谈话记录本。

    “建安同志,临海信托的事,市委班子要负责。”刘长峰语调不高,压迫感十足。

    “胡跃进主抓全面,但你作为常务副市长,分管财政。”

    “这笔高息融资,市里开会讨论过几次?”

    “你当时提出了什么反对意见?”

    “还是说,这是你们临海市自己的主张,没跟省里通气就擅自决定的?”

    周建安张了张嘴,嗓子干涩。

    他听懂了话里的陷阱。

    只要顺着这个话头,承认是“市里自行决策”,这口黑锅就定死了。

    省府会干干净净退出,临海班子全军覆没。

    他知道胡跃进当时是拿了省府金融办的批文,才敢在常委会上强推这笔信托的。

    但他现在被停了职,手里没有会议纪要凭证。

    面对省委组织部长,他百口莫辩。

    门把手转动。

    李伟推门而入。

    他手里提着一台便携式录音录像设备,机身沉重。

    砰。

    设备被稳稳地搁在长桌的一角。

    刘长峰停下问话,眉头收紧。

    “李副部长,这谈话我在亲自把关。”

    “刘部长把关,我也得按规矩办事。”李伟把设备插上电源,镜头对准长桌中央。

    红灯亮起。

    “省委刚下的《组织谈话规范》。地级市副职以上干部的停职约谈,必须双人到场,录音录像,纪要逐字入档。”

    “这间屋子监控坏了,我从设备科领了套临时的。”

    刘长峰捏着笔的手顿住。

    那盏闪烁的红灯,把私下诱导口供的门焊死了。

    任何威逼利诱的话术一旦留在录音带里,将来查起来就是铁证。

    李伟拉开椅子坐下,看向对面的周建安。

    “建安同志。不用有思想包袱。”李伟语气浑厚,给足底线。

    “怎么做的怎么说,有证据就提证据。”

    “设备开着,你说的话,组织上会一字不落地报给省委和巡审组。”

    “没人能断章取义,更没人能把不属于你的黑锅扣你头上。”

    周建安看着那盏红灯。

    原本虚浮的底气,落到了实处。

    这台机器,是悬在刘长峰头上的刀,却是他的护身符。

    他坐直了身子。

    “刘部长,李部长。”周建安双手放在膝盖上,字字清晰。

    “这笔信托,临海市常务会议上我投了反对票。”

    “我明确提出,不同意把水务和公交的未来收益拿去抵押给外省高利贷。会议纪要临海市委档案室有留底。”

    他顿了顿,直视刘长峰。

    “后来是胡跃进拿了省府金融办出具的‘风险可控’红头备案意见,在会上直接强推的。”

    “没有那份省府的背书,临海市没人敢签这笔卖身契。”

    刘长峰把碳素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谈不下去了。

    周建安把底交了,皮球踢回了省府金融办。

    四号院。

    天色擦黑,冷风吹动天井里的残叶。

    祁同伟坐在正屋的红木长桌前。

    赵启明送来的城商行风控底稿复印件平放在手边。

    陈阳从里屋走出来,端了杯热茶放在桌角。

    “刘长峰在谈话室里被卡住了。”陈阳理了理刚收到的线索。

    “李伟把录音设备架在那,周建安咬死了是省金融办给的批文。郭正明想让地方顶雷的计划落空了。”

    祁同伟翻开那份城商行的拒贷报告。

    白纸黑字,专业风控的判断清晰无误。

    “蒋文舟今天在金融办开了协调会,统一定调,说省府只做原则备案,试图把责任全推给胡跃进。”陈阳补充最新动向。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去水面的浮叶。

    “账本比干部嘴硬。”祁同伟把复印件合拢,推到一旁。

    “盖了‘风险可控’的大印,这就是实质背书。秦守诚那关,蒋文舟过不去。”

    他喝了口粗茶,水温刚好。

    深夜。

    巡审组临时办公室。

    桌上摆着省金融办机要员刚送来的临海信托全套原始备案卷宗。

    秦守诚戴着老花镜,坐在台灯下逐页翻看。

    确实有蒋文舟签批的红字。

    流程上挑不出毛病。

    但他翻到了卷宗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归档底单。是地方财政局向省金融办催办备案手续的传真件存档。

    纸张底部有几行潦草的签批记录。

    秦守诚的目光停在纸页最上方边缘。

    传真机自动机打抬头。发送端机器留下的时间和号码,字迹很淡。

    他把这张纸拿到台灯底下,凑近查看。

    号码前缀,是省府办公厅的内线专段。

    不是临海市财政局的区号。

    秦守诚眉头皱紧。

    这份催办临海信托加急备案的传真,不是下面催上面。

    是省府金融办综合处自己发给自己的督办件。

    再看那个机打的时间戳。

    秦守诚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根。

    他太熟悉这个日期了。

    这份强行要求下级加快审批高息信托的传真,发送时间,正好是沈廷修从京城调任东海新任副省长的前夜。

    有人赶在新领导空降之前,把这笔烂账强行盖上了合法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