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名义,祁同伟你二爷爷来找你了 > 第360章 继续换人
    早晨六点。

    东海市沿海的湿气未散。

    四号院大门推开。

    祁同伟穿着深灰色运动服,结束了五公里晨跑。

    他走进院子,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手背,他甩掉指尖的水珠。

    厨房里传出热油下锅的声音。

    陈阳把切好的油条段下进锅里复炸,捞出装盘。

    锅旁的小火炉上,一锅咸豆浆正咕嘟冒泡。

    祁同伟上楼冲洗换衣。

    十分钟后,他穿着深蓝色开衫走下楼。

    餐桌上摆好了早餐。

    祁暮阳穿着海关制服,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拿过一根油条。

    “东源商贸的扫尾工作做完了。”祁暮阳喝了一口豆浆,咽下食物。“涉案人员全部移交检察院。海关内部停职了五个科级干部。”

    祁同伟端起瓷碗。

    “周明轩怎么填补空缺?”

    “内部竞聘上岗,加调卷宗笔试。”祁暮阳答道。“不走以前的推荐程序。”

    “这叫切断萝卜坑。”祁同伟夹起一筷子小菜。“推荐程序容易让宗族势力的残余找机会塞人。看成绩说话,谁也挑不出毛病。你参加竞聘没有?”

    “报了物流核查一科的科长。”祁暮阳把油条吃完。“笔试成绩今天下午出。”

    陈阳解下围裙,在祁同伟身侧坐下。

    “丁学成进去了,省政府那边空着。首都有新消息吗?”

    “昨天下午到的红头文件。”祁同伟拿过纸巾擦嘴。“郭正明。接替丁学成任东海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他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

    取下那件深色的行政夹克套在身上,扣好风纪扣。

    “我先去省委一号楼。上午去接机。”

    省委一号院。

    高育良在书房练字,宣纸上写了半行,墨迹未干。

    祁同伟推门进屋。

    李伟刚汇报完工作,侧身退了出去。

    祁同伟在书桌对面的太师椅上落座。

    “郭正明的履历你看了?”高育良把毛笔搁在笔山上。

    “看了。发改委某司长,党校理论专家。”祁同伟端起桌上提前泡好的温茶。“出版过十几本关于宏观经济结构调整的专著。履历上没在基层干过一天。”

    高育良拿毛巾擦手。

    “京城派他来,是看中他没有派系色彩。丁学成带资本南下搞砸了,上面这次换个纯理论派来纠偏。他们觉得东海的资本活跃度不够,需要人在体制内搞活。”

    “纸上谈兵,容易把摊子搅乱。”祁同伟放下茶杯。“他那些理论放在书本上无懈可击。落在东海的泥地里,会水土不服。”

    “省委这边的巡察办已经成型。”高育良坐回椅子,端起保温杯。“人事和效能的闸门我来守。省政府那边的日常业务,你顶住。”

    上午十点,东海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郭正明走出通道。

    他五十岁出头,戴着厚底半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摆手谢绝了随行人员帮忙提包的举动。

    高育良和祁同伟在通道外迎候。

    三人握手。郭正明说话字正腔圆,句不离“大局”与“市场化改革”。

    下午两点,省政府第一会议室。

    郭正明上任后的第一次省政府扩大会议,厅局长全部到齐。

    郭正明坐在主位。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自己起草的文件。

    “东海的经济数据这几个月涨势很好,但存在结构性隐患。”

    郭正明敲击桌面,视线扫过会场。

    “港建集团一家独大,占据了港口、物流、基建、金融保理。这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发展趋势。这是典型的资源高度集中,挤压了民间资本的生存空间。”

    发改委主任低头看着笔记本。国资委主任端起茶杯拨弄茶叶。没人接茬。

    郭正明拿出一份《深化东海港口资源市场化改革的指导意见》。

    “我提议,将港建集团的保理公司和建材交易中心剥离出来。”

    郭正明翻开意见书。

    “引入三家外部民营企业联合控股。我们要放水养鱼,激活民间资本的活力。”

    他提到的这三家企业,名字在京城商圈颇为活跃,多以倒卖批文套利起家。郭正明带着一套打破垄断的理论空降,并未甄别这些资本背后的底色。

    祁同伟坐在左侧首位。

    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平放在桌面。

    “郭省长。”祁同伟出声,打断了讲话。“剥离核心资产,港建集团的信用评级会立刻下调。一百五十亿的专项企业债面临实质性违约。这笔钱,走哪里的账还?”

    郭正明转头看向祁同伟。

    他推了推厚底眼镜。

    “阵痛是改革必须经历的过程。”郭正明语调拔高。“债务问题可以通过发行新的置换债去解决。绝不能因为怕违约,就拒绝开放。”

    祁同伟没有继续争辩。

    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加厚的蓝色文件夹。

    平推向长桌中央。

    “这不是固步自封。这是基础的商业契约。”

    祁同伟迎上郭正明的视线。

    “这里是江海省、中原省与东海港建集团签署的海铁联运联合合同。”

    “海铁联运的枢纽,就是港建集团全资控股的建材交易中心和保理公司。”

    “合同第四条明确规定,港建集团核心资产重组,必须经过五省国资委联合批准。”

    祁同伟靠向椅背。

    “你单方面剥离这两块资产,等于撕毁五省跨区域合作协议。违约金一天两千万。”

    会议室安静得只能听到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郭省长如果愿意拿省财政的预算去付这笔违约金。”

    祁同伟指尖点在桌面上。

    “剥离文件你现在就可以签。”

    郭正明撑在桌面的双手瞬间绷紧。

    “祁同伟同志!我是省长!”郭正明厉声道。“省政府的发展规划不需要事事被几份旧合同绑架。合同可以重新谈!”

    “字签了就要认。”祁同伟毫不退让。“没有保理公司提供低息结算,底下的车队、建材商明天就会停工。跨海大桥一天不通车,全省的物流成本就降不下来。你这是在动东海经济的底盘。”

    祁同伟把手边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

    “东海的基建不是课题组的实验数据。真出了大漏子,郭省长拿什么去向上级机关交代?”

    郭正明盯着桌面上的蓝色文件夹,没有去翻。

    省财政的预算早被各项审计卡死。一天两千万的真金白银,他根本拿不出来。

    “这件事暂缓讨论。”郭正明坐回椅子,收起那份指导意见。“散会。”

    回到省长办公室。

    郭正明叫来组织部长魏建国。

    “港建集团内部的管理机制太僵化。”郭正明把一份名单递给魏建国。“我从京城请了几位金融和物流领域的专家。你走一下组织部的程序,任命他们为港建集团的副总经理,分管保理和建材交易业务。”

    拆分行不通,便改由内部安插人手接管签字权。

    魏建国接过名单。

    这是新省长下的第一道人事指令。

    “我马上去办。”魏建国退出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

    这份任命申请刚递交到省委组织部。省委巡察办主任李伟就带着三个人走进了组织部大门。

    李伟拿出一份通报函,放在魏建国面前。

    “魏部长,省委巡察办例行核查。”李伟打开文件夹。“这几位拟任港建集团副总经理的外部专家,我们调取了他们在原省份的工作底档。”

    李伟抽出一沓审计报告复印件。

    “这三个人,在参与北方某省国企改制时,涉嫌低价贱卖国有资产。相关的审计疑点至今没结案。”李伟合上文件夹。“按照东海省委干部选拔任用规定。带有历史遗留问题的人员,一律不得进入省属骨干国企管理层。”

    魏建国看着那份通报函上的红章。

    他没多说半个字,转身将那份任命申请塞进了碎纸机。

    下午的省委常委会。

    高育良端坐在主位。

    郭正明坐在侧面。

    “正明同志刚来东海,求治心切,大家都可以理解。”高育良喝了口热水,放下保温杯。

    “但用人不能只看文凭。更不能只看发表在学术期刊上的几篇文章。”

    高育良把巡察办的报告丢在会议桌上。

    “这几个人,在别的省留下一堆乱账没有清算。跑到我们东海来当省属国企的高管?谁给他们做的政审背书?”

    高育良目光扫向郭正明。

    “省委巡察办具备人事一票否决权。这几个人,东海不用。”

    郭正明坐在皮椅里,翻开的笔记本没再落笔。

    高育良没等他开口,直接进入下一项议题。

    两天后,东海港建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祁同伟亲自出席。

    “东海自贸区一期工程招投标结果正式公布。”祁同伟对着台下的媒体记者发言。“本次入围的十七家企业,全部是具备实体履约能力的大型国企和省内骨干民营企业。”

    他展示了入围名单。郭正明意图引入的那三家空壳公司,被挡在名单之外。

    “东海不收过桥费,也不养掮客。”祁同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所有参与东海基建的企业,必须拥有真实的施工资质和资金流水。发现倒卖工程标段的,永久拉入黑名单。”

    发布会结束,祁同伟乘车前往东海深水港区。

    港区内,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道砟铺设作业。

    两台大型捣固机在铁轨上轰鸣。

    王大路戴着安全帽迎上来。

    “第一条直连深水泊位的铁路线,下午三点正式合拢。”王大路指着前方的钢轨交接处。

    祁同伟接过安全帽戴上,走到铁路线尽头。

    中原省的货运专列已经在几公里外的编组站等候。

    下午三点。最后一根钢轨被大型机械平稳放下,工人们上前拧紧螺栓。

    嘹亮的火车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一列满载货物的绿色机车头,缓缓驶入刚刚铺通的铁路线,直达深水港的卸货区。

    祁同伟站在铁轨旁,风吹起夹克衣角。

    他摘下安全帽,转过身,大步走向等候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