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名义,祁同伟你二爷爷来找你了 > 第329章 高育良的算计
    早晨六点半,海潮退去。

    八市的海鲜早市人声鼎沸。

    祁同伟穿了一件旧羊毛衫,在水产摊前驻足。

    陈阳站在他身侧,提着个环保布袋。

    “这马鲛鱼怎么卖?”祁同伟问。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祁省长,您自己来买菜啊。”摊主认出了他。

    最近省台新闻天天播港建集团揭牌的事,省里的大员到了民间,面孔熟得很。

    “下班了就是普通老百姓,总要吃饭。”祁同伟递过两张十块钱。

    “不要钱。这阵子港口货运理顺了,过路费没了,运海鲜的成本降了两成。这鱼我送您。”老汉摆手推辞。

    “规矩就是规矩,一码归一码。”祁同伟把钱压在砧板上,提起装鱼的袋子转身离开。

    上午九点,省委一号楼。

    李伟拿着一沓材料进入书房。

    高育良刚练完字,拿湿毛巾净手。

    “高书记,督查室本周的效能考核单下去了。东海下面三个区,区长亲自来办公厅认错。”

    高育良把毛巾挂回原处,入座。

    “认错有什么用,要看行动。”

    李伟翻开材料陈述情况。

    “陈省长那边,魏建国在组织部开会,强调干部要稳。下面有些本土干部,暗地里在观望。他们指望督查室这阵风刮过去,还能照旧。”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水。

    “风停不了。下一阶段,督查室联合编办,清查全省吃空饷、超编用人的问题。”

    李伟笔尖在本子上飞走。

    高育良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东海宗族势力为什么拔不掉?因为他们把自家亲戚,全塞进了乡镇和县里的各个衙门。吃着财政的饭,干着宗族的活。”

    “把这些编外人员和吃空饷的毒瘤一刀切掉。清理出来的名额,用于公开招聘。”

    李伟合上本子,眉头微锁。

    “这招下去,基层得翻天。陈安邦在底下的根基,连土带泥都要被刨出来。要是底下的县长阳奉阴违,推拖着不办怎么处理?”

    “他陈安邦敢反对清理吃空饷吗?”高育良反问。

    “他要是敢出头,那就是包庇腐败。”

    “至于底下的人,谁拖延清退,纪委田国富同志的核查小组就进驻查谁的账。两头夹击,我看他们退不退。”

    李伟领命离去。

    省政府大楼,副省长办公室。

    贺常青把几份报表铺在办公桌上。

    “老板,东海城商行的行长来了。在接待室坐了四十分钟,茶换了三遍。”

    祁同伟批阅完大路集团的二期规划图,盖上笔帽。

    “让他进来。”

    东海城商行行长赵启明进门,额头挂着汗珠。

    他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姿态局促。

    “祁省长。”赵启明站在桌前,不敢落座。

    港建集团成立后,祁同伟把几百亿的对公账户全转去了外资和股份制银行,城商行现金流捉襟见肘,坏账率飙升。

    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启明坐下半边身子。

    “城商行是东海金融的血脉。但这几年,血脉淤堵。”祁同伟拿过一份不良贷款明细表。

    “远洋集团在你们这儿的坏账,有四十五个亿。林兆华拿地皮抵押,地皮的估值你们给翻了五倍。这字,是你签的。”

    赵启明冷汗直流。

    “祁省长,那时候是陈省长打的招呼,说要扶持本土龙头企业。我们也是按指示办事。”

    祁同伟把明细表推过去。

    “责任追究,去纪委说。今天谈业务。”

    赵启明抬头,眼里有了光。

    “省国资委准备牵头,对城商行进行资产重组。”祁同伟报出条件。

    “不良资产剥离,成立专门的资管公司处置。港建集团出资六十亿,作为战略投资者入股。占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夺取金融控制权。

    赵启明喉结滚动。

    城商行一旦被省国资委和港建集团控股,陈安邦在金融领域的话语权丧失殆尽。旧有董事会格局会被彻底洗牌。

    “这需要董事会决议,还有银保监局的批复。”赵启明声音发颤。

    “银保监局的文件,下午就会下发。至于董事会,你回去告诉那些股东。”祁同伟端起茶杯。

    “不接受重组,下个月省审计厅全面进驻,查那四十五亿坏账的发放流程。谁拿了回扣,谁吃牢饭。”

    赵启明擦着汗站起身。

    “祁省长,我回去召开临时董事会。全力配合省府的重组方案。”

    下午,港建集团总部。

    王大路拿着安全帽从工地赶回来。

    祁同伟站在大沙盘前,观察东海全域的交通线。

    “大桥复工进度提前了十天。”王大路汇报。

    “几个本地商会很卖力,土方和建材没掉链子。”

    祁同伟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南侧沿海区域画了个圈。

    “跨海大桥只是过道。终端是深水港。”祁同伟落笔。

    “接下来,港建集团要收购这三家濒临破产的市属修船厂和码头运营公司。”

    王大路看地图。

    “这三家全在陈安邦的势力范围内。硬吞,阻力不小。”

    “他们撑不下去。”祁同伟把笔丢在沙盘边缘。

    “城商行重组后,他们贷不到一分钱。加上高书记在上面查吃空饷,市县两级财政自顾不暇,谁还有闲钱去补贴这些无底洞。”

    王大路拿出随身笔记本,记下厂子名称。

    “另外,林兆华倒了,手底下上万名工人不能散在社会上。散了就是隐患。”祁同伟走到茶水台前,倒了两杯温水。

    “港建集团成立下属的安保和物业管理公司。把那些底子干净、跟着混口饭吃的人,全部招安。发工资,交社保。”

    “收编散兵游勇。”王大路接水。

    “堵不如疏。给他们一条活路,这群人反倒成了维护港区秩序的生力军。”

    祁同伟喝水。

    “把饭碗捏在咱们手里。东海这块地,才算真正踩结实。”

    傍晚,省委办公楼侧楼。

    陈安邦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凋零的落叶。

    魏建国敲门进来,脚步拖沓。

    “省长,高书记那边下文了。督查室联合编办,全省彻查吃空饷和编外人员。”

    陈安邦转身,脸色灰暗。

    “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底下几个县委书记电话打疯了。有些镇政府一半以上的人都在清退名单里。这些人全是当地宗族和村干部的亲属。真要清退,基层的工作直接停摆。”

    陈安邦走回办公桌,手在桌面摩挲。

    “高育良这是要把东海的根基全挖断。”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去找首都的老领导诉苦。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首都看的是安定和数据。

    祁同伟把城商行收入囊中,港建集团接连兼并,外资涌入。

    经济指标每个月都在刷新历史新高。

    这政绩摆在台面上,谁也抹杀不掉。

    高育良查吃空饷,打的是反腐和优化机构的旗号,扯着国家法理的大旗。

    谁去拦,谁就是对抗政策。

    陈安邦跌坐在椅子里。

    东海的局,已然成了高育良和祁同伟的舞台。

    他这个省长,被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夜里,四号院。

    祁暮阳坐在书桌前,复习海关面试资料。

    祁同伟推门进屋,手里拿着几份关于东海进出口贸易的历年走势图。

    “别死背书。看数据。”祁同伟把图表放在他面前。

    “去年东海港的机电产品出口额增长了百分之四十,对应的外汇结汇率却下降了。原因在哪?”

    祁暮阳盯着曲线。

    “虚假贸易。有人把货发出去,钱留在海外。”

    “查案子,顺着钱走。”祁同伟拉过椅子。

    “侯亮平在检方查明面的账。你进了海关,查物流底单。物流和资金流对不上,就是突破口。”

    两人在灯下分析单据。

    数据背后的商业规则被抽丝剥茧,展露无遗。

    陈阳端着两杯热牛奶进屋。

    “歇一会,早点睡。明天周末。”

    祁同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东海的风还在刮,但在他的案头,所有的风向都在掌控之中。

    高育良在省委织的网越收越紧。

    祁同伟在省府筑的坝越垒越高。

    这块盐碱地,种出了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