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帝的那一刻,我遭遇心魔,我看着那个站在我面前的自己,忽然发现,我不认识他。”

    战天的目光落在自己残破的铠甲上。

    “那道贯穿伤,不是别人打的,是我自己捅的。”

    “证帝失败,道崩碎,势崩塌,命悬一线。

    但我不甘心,我用最后一口气,燃烧最后的精血,冲进了战场。”

    “那一战,我杀了七个半步大帝巅峰,打退了两个,自己也被打成了筛子。”

    “临死前,我看见了那位前辈。

    他站在时空长河里,看着我,问我:‘想活吗?’

    我说:‘不想,但我不想就这么死。’

    他说:‘好。’”

    “然后把我从时空长河里捞了出来,放在英灵殿里,一放就是几十万年。”

    林尘看着战天,忽然问了一句:

    “战天,你说你是从时空长河里被捞出来的,那从时空长河里捞出来的,只是灵魂碎片?”

    战天点头,“肉身已经毁了,灵魂也碎了。

    那位前辈从时空长河里捞出来的,只是我消散前的最后一块碎片。”

    “帝路争锋,生则证道大帝,败则神魂俱灭,连时空长河里都找不到痕迹。”

    “连神尊都不能?”林尘追问。

    战天沉默了一下,看向混沌塔顶层那片混沌的光。

    “不能,只有超脱,超脱这方天地,超脱这方时空,超脱一切束缚。

    到那时,你可以踏入时空长河,从无尽的碎片中捞回你想要的东西。”

    战天顿了顿,看着林尘。

    “但那是超脱境界,大帝之上,神尊之上,虚无缥缈的传说。

    那位前辈就是超脱失败,才消散于天地间的。

    你以为他不想活?他比谁都想活,但他失败了。”

    林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超脱境界,时空长河,灵魂碎片,万古长生,不死不灭。

    这些东西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

    林尘看着战天轻笑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能超脱,便替你找回其他碎片,让你重活一世。”

    战天愣了一下,这小子是在给自己画饼?

    林尘看了战天一眼,转身走出英灵殿。

    战天低笑一声,跟在林尘身后,虚影凝实,脚步很轻。

    林尘走出九层混沌塔,站在合欢殿前的广场上。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山谷银白一片,一切都很好。

    战天站在林尘身后,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一个快要崩塌的世界,值得吗?”

    林尘没接话,“如果那个存在真是大帝,你能撑多久?”

    战天沉默了一下,认真想了想,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一炷香,拼命的话,两柱香。”

    通天塔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各大势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那些旗帜上,照在那些铠甲上,照在那些剑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铁锈味、还有一丝丝紧张的气息。

    各大势力的掌舵人亲自带队,把各家精英都带来了。

    因为林尘的挨个拜访,他们不敢有所隐瞒。

    昆仑域的队伍穿着白衣,像一片白色的云。

    上千人站成一个方阵,衣服白得发亮,像是刚从雪地里走出来的。

    姜玄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目光沉稳,白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身后站着萧逸和几个长老,再往后是几十个核心弟子,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有人小声议论:“昆仑域这次把家底都搬出来了,连闭关多年的几位太上长老都来了。”

    旁边的人点头:“可不是嘛,听说已经五百年没出过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