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忽然睁开眼,眉头微皱。

    媚九娘抬头看他:“怎么了?”

    林尘没说话,闭上眼睛,神识瞬间穿越万里虚空——

    大衍京城。

    皇宫,御书房。

    赵灵阳正靠在软榻上批折子,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把龙袍撑得紧绷绷的。

    她穿着宽松的常服,头发随便挽着,脸上没施脂粉,但气色很好,白里透红。

    修为也已经突破到天仙巅峰。

    有国运加持,丹药辅助,修为想不涨都难。

    但此刻她眉头微皱,手捂着肚子,像是在忍着什么。

    毛笔悬在半空中,墨汁滴在折子上,洇开一团黑。

    林尘收回神识,睁开眼。

    媚九娘看着林尘的表情,知道有事了:“怎么了?”

    林尘坐起来穿衣服:“我要回东域一趟,赵灵阳要生了。”

    媚九娘愣了一下。

    颜如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晃了晃。

    “女帝?”

    林尘点点头,穿好衣服,抬手往身前一划。

    虚空裂开,漆黑的口子对面是京城的夜空。

    他一步迈了进去,裂缝合拢。

    媚九娘看着那道合拢的裂缝,叹了口气,语气幽幽的:

    “真羡慕她啊。”

    颜如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若想,可以直接告诉林尘,总不至于偷偷摸摸的……”

    媚九娘脸颊泛红,嗔道:“师父,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偷偷观察我啊!”

    颜如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犊子?我比你都了解你自己,你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呢。”

    媚九娘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

    京城,皇宫。

    赵灵阳正靠在软榻上批折子,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林尘从虚空裂缝里走出来。

    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来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孕期的慵懒。

    林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圆滚滚的,硬邦邦的,里面那个小家伙正在翻跟头,一会儿踹一脚,一会儿打个滚。

    “预产期不是还有几天吗?”

    赵灵阳拍开林尘的手:“别摸,疼。”

    林尘呵呵笑道:“疼就对了,证明快了。”

    赵灵阳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这个臭男人。

    当天晚上,赵灵阳生了个儿子。

    生产过程很顺利,女帝身体好,修为高,稳婆还没怎么喊用力,孩子就出来了。

    稳婆抱着襁褓,满脸堆笑,笑得跟朵花似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了。

    “恭喜王爷,是位皇子,陛下除了身体有些虚脱,没有什么大碍!”

    林尘接过儿子,小家伙皱巴巴的,脸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脑袋旁边,跟打拳击似的。

    哭得可大声了,嘴巴张得嗓子眼儿都看得见。

    赵灵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精神很好。

    看着林尘和儿子,嘴角弯着,弯得很深。

    “林尘,孩子叫什么?”

    林尘想了想,赵灵阳不是他的夫人,是大衍的女帝。

    这孩子的身份不一样,他是皇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大衍皇帝。

    他姓赵,不姓林。

    “赵坤。”林尘沉顿了一下道。

    赵灵阳愣了一下:“姓赵?”

    她没想到以林尘如今的修为和地位,竟然还会答应让孩子跟她姓。

    “姓赵。”林尘点点头:“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反悔。”

    赵灵阳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发抖,握住林尘的手,握得很紧。

    “谢谢你,林尘。”

    林尘笑了笑,低头在赵灵阳额头上亲了一下,把儿子放在她旁边。

    小家伙已经不哭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娘亲,黑溜溜的,像两颗葡萄。

    孩子生下来第三天,女帝下了一道旨意:

    “立皇长子赵坤为太子,储君之位已定,天下臣民,共鉴之。”

    青鸾捧着圣旨,站在太极殿前,高声宣读。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音震得大殿的瓦片都在抖。

    消息传开,满朝欢腾。

    老太君在东山别院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转了很久才停下来。

    苏婉清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她没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太君开口了,声音有点涩:

    “孩子姓赵。”

    苏婉清没接话。

    老太君又捻了几圈佛珠,然后叹了口气。

    “也好。”

    苏婉清沉默不语。

    老太君看着远处那片蓝得发假的天,声音很轻。

    “这孩子以后是皇帝,姓赵比姓林好。”

    “姓林,朝臣不服。”

    “姓赵,名正言顺。”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老太君把佛珠放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苦的,涩的。

    她皱了皱眉,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