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有点想骂人。

    但也有点想跪下。

    林尘收回手,揣回袖子里,笑眯眯地说:

    “国师,别收着,你心里那根弦还没松开。你怕伤着我?”

    蒙蚩老脸一红。

    确实。

    他刚才出手的时候,下意识收了三分力。

    不是故意的,是本能。

    对方是镇北王,是大衍的王爷,是王上的女婿,万一真伤着了,这锅他背不起。

    林尘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

    “放心,你伤不了我,你要是能伤着我,我请你喝酒。”

    蒙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那点顾虑,被林尘一句话全打消了。

    他双手结印,身上的气息再次攀升——这一次,是真的全力以赴了。

    真气在他体内奔涌,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跟被鼓风机吹着似的。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林尘。

    拳、掌、肘、膝,连番攻击。

    每一招都带着浑厚的真气,打得空气“啪啪”爆响,像鞭炮炸开,又像雷声在广场上滚动。

    蒙蚩的拳风在广场上留下一道道痕迹,青石板被震碎,碎石四溅,打得周围的柱子“噼里啪啦”响。

    他打出了一套完整的南诏古拳法,招式古朴刚猛,大开大合,拳拳到肉。

    这套拳法他练了六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打。

    此刻全力施展开来,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凶兽,每一拳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但林尘……

    林尘像在遛弯。

    他左躲右闪,脚步轻盈得像在逛花园,双手始终揣在袖子里,偶尔侧一下头,偏一下肩,脚步挪一小步。

    每一次都刚好避开蒙蚩的攻击。

    不是快。

    是准。

    蒙蚩的拳头还没到,他已经知道拳头会落在哪里,提前一步让开了。

    有时候明明看着拳头已经砸到他身上了,但他身子微微一侧,就滑过去了,像一条鱼在水里游,滑不留手,怎么也抓不住。

    蒙蚩越打越快,越打越猛,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刚出来就被真气蒸干,化成一道道白烟。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拉风箱,“呼哧呼哧”的。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因为林尘每一次躲闪,都让他看到自己招式的破绽。

    那些他练了六十年都没发现的问题,此刻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清晰。

    他这一拳,角度偏了一寸。

    那一掌,发力太急了。

    这一脚,步法没踩到位。

    林尘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躲闪的方式,把他的问题一个一个地亮出来,摆在明面上。

    蒙蚩感觉自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镜子里不是自己的脸,是自己的武道。

    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蒙蚩忽然收手,往后跳了一步,喘着粗气,拱手弯腰,声音沙哑但充满敬意:

    “王爷修为高深,老朽佩服,多谢王爷指点。”

    这一躬,腰弯得比九十度还低,脑袋快碰到膝盖了。

    林尘从袖子里抽出手来,笑着说:

    “国师,你刚才最后一拳,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蒙蚩直起身,点点头:

    “确实,最后一拳打出去的时候,真气在胸口堵了一下,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挡着。”

    林尘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太急了,你的功法路子是‘蓄而后发’,但你刚才打到最后,心急了,蓄的功夫没做到位,就急着发。

    所以真气在膻中穴打了个转,至少浪费了三成力道。”

    林尘说着,比划了一下蒙蚩刚才那一拳的轨迹:

    “你看,你这一拳的势,应该像拉弓,慢慢拉,慢慢蓄,蓄到满弦,然后‘崩’的一下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