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怪我。”林尘把剩下那半塞回柳生雪手里,

    “你吃你吃,酸归酸,回甘还行。”

    柳生雪低头咬了一瓣,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时,东方不败起身,“主上,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了。”

    “去吧!”林尘摆了摆手。

    没过多久,琴声从一楼漫上来,是一首东离的小调。

    柳生雪指尖微微收紧。

    她幼时学过这首。

    练了三年,在父皇寿宴上弹完,他点了点头,说:尚可。

    那时她开心了一个月。

    现在想想,真特么傻。

    林尘忽然把核桃推过来,“柳生,尝尝,这个香。”

    “谢谢夫君!”柳生雪回过神,小声道谢。

    林尘张嘴欲言,却什么也没说。

    客气点也好,这样自己欺负起来会别有滋味。

    柳生雪不知道林尘的内心想法,把核桃仁放进嘴里。

    确实香。

    楼下的琴声潺潺,如清泉石上。

    林尘靠在椅背,眼睛半眯,手指在膝上敲拍子,嘴里跟着哼。

    哼得——跑调跑到二里地外。

    赵明月侧耳听了一耳朵,忍不住笑道:

    “夫君,那句是宫音,不是商音。”

    “是吗?”林尘一脸坦然,“我听着差不多啊。”

    “差很多的。”赵明月轻声示范,“宫音沉厚,商音清越,如——”

    她哼了两句。

    林尘认真听完,点头:“懂了。”

    然后继续跟着琴声哼,还是那句商音。

    赵明月懒得理他了。

    林尘忽然看向柳生雪,“柳生,你会弹这个不?”

    柳生雪点头:“幼时学过。”

    “那回头你给我弹一个。”林尘笑眯眯道:

    “我想试试不一样的感觉!”

    柳生雪脑海闪过昨夜的片段,眼底一丝羞恼划过,却很快掩饰过去,轻声说:

    “我弹得不好。”

    “没事儿,”林尘挑了挑眉,“听的是个意境而不是境界。”

    赵明月眼睛微眯,全当没听见林尘说什么。

    柳生雪乖乖点头,“夫君想听,妾身一定尽力。”

    “嗯!”林尘点点头,转移话题道:

    “老白还有首曲子,听起来很牛逼的!”

    赵明月眼睛一亮:“哪首?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来着……”林尘挠头,“《东风破》?还是《发如雪》?没记住。”

    赵明月:“?”

    柳生雪:“?”

    门外,东方不败的声音传了进来,“是《空山》。”

    “哦对,《空山》。”林尘毫无愧色,

    “白先生,你不好好弹琴,偷听我们说话?”

    “主上的安危胜过一切!”

    琴声一直没有停顿,东方不败的声音也没在响起。

    林尘暗自嘀咕:

    “这家伙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一曲终了。

    楼下的掌声和喝彩声隔着地板传上来,嗡嗡的。

    林尘打了个哈欠,把手里最后一个核桃壳扔进碟子里。

    “得,差不多了,撤吧。”

    赵明月摇着团扇,有些意外,“不在坐会?”

    林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

    “这屋里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说着转头看向柳生雪。

    柳生雪正襟危坐,手里还捏着半瓣橘子。

    “柳生。”

    “夫君。”

    “你留下。”

    柳生雪一愣。

    林尘指了指门外,“白先生一会儿上来,让她给你开开小灶,你不是说想学么?”

    柳生雪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林尘摆摆手,“我跟明月出去逛逛,晚点你自己回府。”

    柳生雪垂着眼,没说话。

    赵明月在一旁轻声道:“柳生妹妹放心,白先生琴艺高超,你跟着学,定能精进。”

    柳生雪抬起头,看了赵明月一眼。

    又看向林尘。

    林尘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柳生雪一眼,

    “愣着干嘛?点头啊。”

    柳生雪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林尘推开门,“好好学,回头弹给我听。”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生雪一个人坐在琴室里,手里还捏着那半瓣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