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点点头,又问了修为的事。

    “中州元气充足,又逢天裂,灵气暴涨,现在全员突破到大宗师了。”良七依次回道。

    林尘看了良七一眼,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

    一大一小,小的装天人丹,大的装人仙丹。

    他随手扔过去,良七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手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烫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林尘,嘴唇哆嗦了一下。

    “主公,这——”

    林尘摆摆手:“吃了它们,先吃天人丹,突破之后再吃人仙丹,两颗下去,你能直入陆地神仙。”

    良七握着瓷瓶的手在发抖,声音有点哑:

    “主公,属下何德何能……”

    林尘打断他,又扔给良七一枚戒指,淡淡说道:

    “给你就是你的,吃了之后好好办事。

    这里面是一部分修炼资源,分发给不良人。

    通道即将打开,大宗师可不够在未来活下来。”

    良七深吸一口气,把戒指和两个瓷瓶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然后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木地板上,咚的一声,很响。

    林尘没扶他,转身往房间走去。

    良七跪在走廊里,看着林尘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看着怀里的瓷瓶,眼眶红了。

    他在黑暗中跪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无声无息地退入阴影。

    走廊里空荡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板上那个浅浅的印子还在。

    城主府,书房里。

    烛火昏暗,照得墙上那幅山水画影影绰绰。

    画的是天元城全貌,笔法细腻,连城门口那两尊墨麒麟都画得栩栩如生。

    张一元靠在椅背上,端着早已凉透的茶,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出神。

    茶水里映出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堆叠,眼袋深重。

    两千三百年的岁月都刻在这张脸上,擦不掉,抹不去。

    他对面坐着吴欢,师徒二人相对无言。

    只有墙角那盏香炉的轻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慢慢散开。

    良久,吴欢开口:“师父,您看那林尘,到底是什么修为?”

    张一元把茶杯放下,杯底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皮看着徒弟,烛火在他眼睛里跳了两下。

    “看不透。”

    吴欢愣了一下,连他师父都说看不透,那林尘难道是……

    “老夫活了两千三百年,自认阅人无数,陆地神仙也好,天仙也罢,只要站在老夫面前,就没有看不透的。”

    张一元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但这个林尘,老夫看不透,他站在那里,像一口井。

    不是那种深不见底的井,是那种明明看着很浅,伸手一摸,却怎么都摸不到底的井。”

    吴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两下。

    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几百年来一直没改掉。

    张一元沉默了片刻,又说了一句:“老夫有两种猜测。”

    吴欢竖起耳朵。

    “第一,他修炼了某种隐匿气息的功法,藏得极深。

    这种功法不是没有,但能瞒过老夫的,至少是真君级的手笔。”

    吴欢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第二。”张一元看着吴欢,一字一句地说:

    “他是上古强者转世,或者跨界强者的代言人。

    否则没法解释,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让老夫看不透。”

    吴欢的脸色白了,不是吓的,是那种“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的白。

    “那岂不是……真君?”吴欢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都有点抖。

    张一元没回答,他端起茶壶又倒了一杯,新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