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重生之我在梁国上高中 > 37. 第 37 章
    屋外的银杏叶吹落在地,郑静影轻叹了口气,去借《法华经》了。

    三人坐在屋内,赵舒之和崔鸣玉相视一眼,赵舒之道:“不知郑公的意思。”

    “舒之,我老了。朝中的很多事很多人已经不是我最初看到的那个样子了。你年轻,有魄力,你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承霆也老了,我们都老了。可大梁还年轻,作为一个王朝来说,短短的三十八年,就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稚童,他不该就此夭折。”

    赵舒之不明白,崔鸣玉也不明白。

    赵舒之皱了眉头,“郑公在说什么?”

    “若是承霆撑不过这个冬天,匈奴必定起兵;北狄日日枕戈待旦,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赵家一定会成为祭旗的羔羊,无论是匈奴,还是北狄,再或者是大梁,赵家都逃不过被株连的下场。”郑无色把话说明白。

    崔鸣玉狠狠皱了一下眉心。

    郑无色又道:“难道殿下不清楚吗?你就是太清楚,才会一直以来都藏锋上京。只要时机一到,你便杀出上京,回到北境。只要回了北境,谁也阻拦不了赵家,不是吗?别人担心你会反,甚至连县官也在暗暗忧虑。但县官唯一不担心的只有英王殿下,为什么?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吗?还是因为皇后的情分?都不是。是因为你,只要有你在,卫将军和你父王就一定会为了大梁浴血奋战,哪怕是…死在战场上。”

    赵舒之深吸了口气,压着声音道:“郑公今日应该不是来教唆我叛逆的吧。”郑无色将佛珠重新握在手里,一颗一颗地拨动,“自然不是。”崔鸣玉握住赵舒之藏在衣袖里的手,开口道:“郑公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说出来好了。”

    郑无色朝人慈祥地笑笑,继续道:“鸣玉,你可知你名字的意思?”崔鸣玉和赵舒之对看一眼后,摇了摇头。

    “崔重生曾问我,若是吴姝腹中的孩儿是个女娃,该取何名好?鸣玉二字取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面对任何的艰难,都能不失勇敢。你觉得好吗?”

    原来他和崔重生认识,还为自己取了这个名字?这有些奇怪啊,她轻咳了声,“只是好像从没听家父提起过这事。”

    “你没听过是正常的。那时你离开上京时也才八岁不到,怎么可能会记得呢?”

    崔鸣玉哑然,她小的时候居然离开过上京?郑无色没在这件事上多说,转而道:“我希望殿下能支撑起北境。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赵舒之眯着眼道:“郑公可知道,我父王还没死。”

    “你我都会死,你父王也不例外。纵使你父王戎马一生,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而已。妻子早逝,长女独臂支撑西北,次子流于上京。一家人因为权势,因为各种的不得已,一辈子都见不到几面……”

    赵舒之低沉道:“够了!郑公究竟是在说父王,还是在说自己。恕晚辈难以分辨。”

    郑无色话锋一转,“县官疑心我,觉得我是为了家族仇恨,憎恶北狄人。叶从舜提出的与北狄互市一事,县官也未曾采纳我的意见。所幸有董太师力争,才将此事压下,否则互市一事就在今朝。”

    “互市?”赵舒之紧攥两拳,崔鸣玉虽然不明白,但见赵舒之拧眉的模样,就知道,这个时候的互市绝不是个好事。

    郑无色:“早些年,叶从舜就提出来过,只不过都被我驳斥了。如今大梁安居乐业几年,县官觉得时机已到,自然也就旧事重提了。”话一说完,郑无色还看了崔鸣玉一眼。

    赵舒之:“不行。若是互市被定下,阿姊恐有性命之忧,绝不能行。”

    郑无色:“老朽也这么以为,可县官却不这么以为。原来我只以为,此事只是叶太尉一人所为,但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了。”赵舒之直起腰,朝人深深一拱手道:“还请郑公告知。”

    “后生中有几位想一步青云的,都被叶太尉纳入麾下了。至于是哪几位,我想世子也能查的出来。”

    “郑公的意思是什么?”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世态炎凉,他们看不明白而已。”赵舒之颔首,“晚辈明白了。”崔鸣玉还等着郑无色的下文,赵舒之却道:“晚辈先行告退。”

    “好。”

    崔鸣玉被赵舒之牵起来,她朝赵舒之看了眼,自己还有一些话想问清楚,“敢问郑公,我父母是不是好人?”郑无色闭着眼,手中的佛珠停了,“无论别人怎么说,你父母对于大梁,都是不可或缺的。”

    “多谢郑公。”

    两人出了禅房,郑静影安静地等在外边。

    “静影。”

    郑静影靠着廊桥的身子直起来,朝两人拱手道:“夫人,世子。”崔鸣玉握住她的手,“多谢静影。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点心!”郑静影淡笑了下,应下,“多谢夫人。”

    “赵舒之身体还没养好,不适合待太久。我们先回去了。”崔鸣玉和人作别道。

    郑静影点头,目送二人走远。

    满地的银杏叶被风吹得呼啦作响。三人按着原路回去,只是这路太过绕,三人竟是有些迷路了。

    路过一廊桥下时,有一石亭子可供休息。

    赵初沿路去找僧人,两人在亭子处等候,主要是赵舒之的伤势还没好,实在走不动了。石亭古朴悠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香,让人神思清明。

    崔鸣玉从衣袖里掏出两块饴糖来,递给身旁的人,“赵舒之,你吃一点吧。”赵舒之接下饴糖,握在手里,却没有放入口中,“玉娘,我只是有一些担心父王。”赵舒之满脸压不住的郁色,他实在不想崔鸣玉为他担忧。

    崔鸣玉偏过脸,“你担心是正常的,但是我们现在还在生病,我只希望你能分一点点的精力来照顾自己。”赵舒之暗下眼眸,扒开饴糖吃进去。崔鸣玉像是欣慰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男人像是呆滞,看向崔鸣玉的眼神越发水润可欺。

    崔鸣玉怎么觉得像是一个流浪狗吃了糖的反应…但她没想那么多,只当是赵舒之被自己关怀得说不出话了。

    “好啦。只是一颗糖而已,没事的。等你伤好了,给我做红烧大肘子吃。”赵舒之含着糖的嘴角一下被拉起来,露出一个笑。

    还是离不开吃…

    “好,都做。”

    两人说着话,赵舒之忽而拧眉,拉起崔鸣玉,几步闪身躲到亭子下边的死角处。

    “我说了,不要跟我到这里!”

    “我只是想见殿下一面,还请您为婢子做主!”

    又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当初是你将我送给他的,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又有何错!”男人像是压抑了怒火,压着声音道:“青楼女子谈什么情爱,你错就错在不该爱上一个永远都不会爱你的人!”

    女人的声音像是极度地颤抖一般,“你不懂!你根本不明白,你就是在记恨我!记恨我分走了殿下的荣宠——!”

    崔鸣玉不禁感到奇怪,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我记恨你?就是千万个你也动摇不了我在殿下心中的地位!我实话告诉你,为什么殿下会不要你?”

    “你就是个替身,一个没人要的替身!懂了吗?!”

    男人吼完,似乎是扬长而去。

    女人留在原地,似是愣住了,崔鸣玉很想去看她的情况,却被赵舒之阻止。

    继而,崔鸣玉听见了一声大叫,再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声凄厉,像是杂糅了许多情绪。哭到急处,却又像是笑了,仰天大笑,最终归于抽泣。崔鸣玉听着那声音,竟是怨恨起了那个将女子当做替身的男子。赵舒之听着女人的动静,应是走了,和人一起回到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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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赵初。

    赵初带着僧人很快回来,“让世子,夫人久等。”

    崔鸣玉:“没事,走吧。”

    几人跟着僧人走出古亭,古亭依旧古朴悠远,只是那亭下露出一个本应走远的女子身影。

    “原来竟是你吗?”

    等到坐上马车,崔鸣玉还是觉得今天万佛寺一行如梦似幻。

    “玉娘?”赵舒之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杯茶,像是等着她回神一样。赵舒之将杯子送到人手里,柔和道:“在想什么?”崔鸣玉感受着茶杯恰到好处的温度,抿嘴道:“你还记得我们的婚内公约吗?”

    赵舒之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自然记得。”崔鸣玉认真道:“那我要加上一条,你答应吗?”赵舒之见崔鸣玉的神色认真,也认真应下,“答应。”

    “在你争权的过程中不可以滥杀无辜,无论是谁。你能答应我吗?”赵舒之压下眼睫,但也只有一瞬,“玉娘,争权夺利是需要沾血的,我走的路就是要踩着人骨头的…”崔鸣玉握着手里微冷的茶杯,不让步道:“那你是不愿意答应我了。”

    手中茶杯被人拿走,重新倒了一杯温的。

    “我不是不愿意,但我不想骗你。”

    崔鸣玉看向他脖颈处透出来的白布,目光闪了闪。

    “我知道了。”

    崔鸣玉不知怎的,突然有点想念佛了,但她是个唯物主义者,还是算了。

    “我明白你做的事,但我还是希望,多数人能够活下来。”赵舒之还以为崔鸣玉不会让步,结果却是这样吗?

    “玉娘,其实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这对你来说太残忍…”话还问说完,就被崔鸣玉打断,“不许再说这些,你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再说这些,我可是生气的。”

    赵舒之咽下嘴里的苦水,接过人喝完的茶杯。崔鸣玉像是想起什么,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封有些泛黄的纸,“对了,阿姐的家信。你快打开看看!”

    赵舒之抿嘴笑了,“我手有些抬不起来,还请玉娘帮我一观。”崔鸣玉信以为真,忙前忙后查看起赵舒之的伤势来,还叫了车夫走得再快些。

    “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看看,你快把衣服脱了!”崔鸣玉说着,见赵舒之不脱,直接上手脱人衣服,直到她看见白布上没有血才放下心来。

    “吓死我了!”

    “对不住,还请玉娘快些看信。”赵舒之脸上带着笑意道。崔鸣玉嗔了他一眼,低头小心地把信封上的纸带给撕断。信封摸着很糙,不像是她在太常书院用过的纸张。

    打开之后,里边好像有两张信。

    将其中的一封打开,一看,笔锋苍劲有力,一见便知是一极为豪放之人。

    「舒二小儿,见字如面。吾在太阴山安好,勿念。愿吾儿与新妇长顺久安。勿念。勿念。——赵承霆亲笔」

    下边还有一个暗红色的印文,崔鸣玉仔细辨认了一下,写得是——英王之玺。

    不知为何,崔鸣玉忽而有些鼻酸。

    再打开另一封,写得就多些了,字迹也是一样的豪放,只不过豪放之中还带了些柔和。

    「舒二小弟,展信安。

    近日亳城大雪,想来上京也已入冬。你与玉娘应多穿厚衣,若是大雪,便要小心上下学,注意安全。

    吾在亳城安好。赵十一近日学会了拉弓,若是来年拉得好,便让他去城楼上试试。堂姊前日猎得了一头黑熊,想着为新妇做一件大氅,新年应能到上京。外王父近年身子越发差,不知捱不捱得过新年。

    北境有吾,勿忧,勿念。——赵祯明亲笔」

    不知为何,在外王父那一行,赵祯明似乎停顿了许久,连带着信纸上有滴墨晕开。

    名字的下边同样是有一道暗红色的印文——卫将军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