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重生之我在梁国上高中 > 39. 第 39 章
    长乐殿内,三五大臣跪作一地,似是皇帝震怒。

    “还请陛下恕罪。”郑无色叩首道。

    梁帝重重咳了一声,哑着嗓子,“眼下就要新年,这北狄究竟是想要如何?烧杀劫掠,哪一样少做,就这样,还不知足!还不知足!”

    过了好一会,梁帝像是用尽了力气,叹出一口浑浊的病气,“你们都起来,新年有许多祭典章呈,诸君去准备吧。至于那个逆子,皇后已经将他囚禁在府,等新年过去,便让他自行去封地。”

    秦正安捏着自己的眉心,一副愁色。郑无色等人起来,像是安慰,“南方灾祸已平,这也算是大梁的一件幸事。”梁帝点头,似是有些许安慰一般,“没错,这也是化去了朕的心头大事。长公主这次做的不错,诸君以为如何?”

    叶从舜道:“陛下,长公主的确大有可为,此次的处理也是深得民心。”

    梁帝不动声色,继而提起另一件事来,“连年征战,国库赤色。朕知道,一味地减少宫中用度不是办法,可关键是如何从哪变出钱来。”

    大臣中的掌农使白充闻言拱手道:“陛下,南方大旱之灾刚过,北方今年也是歉收,只有中原腹地有少许收成,可要是供给北境军粮,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时下正是冬至,还望新春一过,农户播种时能够顺风顺水。”

    白充这话说得中肯,秦正安沉下声来:“西北与北境现下都已入冬,无论怎样,苦了上京也不能苦了我边关的将士。朕清楚着,西北的风沙有多么刺痛,北境的雪有多么的冷,我大梁的将士绝不能在风雪中死去。”

    秦正安自少时便跟着英王在北境驻军,直到先帝梁高祖召他回京。上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段过往,在长乐殿中的人就更加清楚,自己的这位皇帝是有多么的看重英王与边境将士。

    太尉叶从舜适时开口道:“陛下,过两日便是冬至。还请陛下多保重龙体,这冬至一过,新年就快要到了。”

    秦正安重重地咳了好几声,仿佛是要将肺里的气都咳出来,旁边的黄门郎急忙给人顺气,适时递上一瓷杯的茶水,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只有梁帝的止咳声。

    郑无色低着头,几乎是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去窥探,也没有人敢去质疑皇帝的身体究竟如何。他们只会在心里,或是之后收买御医,暗中探查,但结果无疑都是,陛下的身体很难撑过新年,也就是说很难撑过这个冬日。

    这个消息他们都极其清楚。

    “郑相与太师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秦正安喘着气道。

    叶从舜眼神闪了闪,先行退下,其余的人也都跟在他身后退下。

    太师董伯瑜先前感染风寒,现下也是没好全,梁帝体恤他,给他赐了座。

    “朕明白,你们都觉得我偏宠英王府。不仅你们这么想,所有人都这么想。所以舒之为了撇清谋逆的嫌疑,既不在朝内挂职也不在英王军中挂职。多年以来,悄无声息,本本分分地在上京做一个闲散世子。”

    话说得多,自然会咳,梁帝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咳嗽,说出几句完整的话来。

    “你们也都是看着朕坐上皇位的,如果没有王兄的支持,我又怎么可能打败其他的皇子,坐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郑无色惶恐道:“陛下登基,乃是先帝遗诏。陛下莫不是记错了。”

    秦正安看了他一眼,像是笑了,自己坐上皇位多少年,这些阿谀奉承的话不知听了多少。

    “权当是朕记错。西北的军粮一定不能缺,军资的事一定要再想办法。大梁与北狄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匈奴人好不容易停歇两年。如此局面,绝不能断送在朕手里。否则他日,朕有何颜面去面见王兄,九泉之下朕又如何面见父皇。”

    董伯瑜直起身,正色道:“陛下,此话言重了。”

    秦正安似是被空气中的冷气一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病是早年在北境风雪中落下的,医了多年也不见好。

    “言不言重的,朕明白。太师不也明白吗?”秦正安深深地闭了下干涩的双眼,“朕的病是早年在北境的风雪中落下的,不是其他人的错。朕只怕太子,担不起这大梁的责任,担不起这万千人的家。”

    郑无色:“陛下,太子八岁出口成诵,十三岁就能为陛下分忧,此等聪慧,世上少见。”他顿了一下,又道:“只是太子囿于过往,难以抽离罢了。”秦正安哼笑了声,将台面上的一封奏折递给身旁的黄门,“你自己看看,太子说了什么。”

    郑无色接过奏折,一目十行,神色未变,将奏折递给一旁的董伯瑜。

    “削减王权一事,的确是经过多方商议。但具体实施的时候,太子的手段太过迅捷与不留情面,若不是英王殿下暗中周旋,恐怕…叛逆之乱会重现。”

    董伯瑜细细点头,轻咳了声道:“臣劝过太子殿下,要以柔和之势劝慰各王。各王都是皇室宗亲,都是和先祖先帝一同开辟江山的人。太子为国为民,但在此事上,的确是做得有些不够。”

    秦正安又递来一封折子,“你们看看,这是瑞王递上来的折子。”半晌之后,郑无色:“瑞王殿下针砭时弊,提出来的方法也确有可行之处。”董伯瑜:“瑞王殿下今年十七了吧,能有如此见解,是在背后下了功夫的。”

    秦正安沉吟道:“不错。这些年,算是朕忽略他了,明日让他到长乐殿来一趟。”梁帝身旁的中官肖扶光应声,“是,陛下。”

    长乐殿中的密谈告一段落,日子还是那样的过下去,只不过有些事情终归是不一样了。

    朝堂中的局势日日不同,朝臣们的风向更是转变极快。太子反省东宫,长公主势头正猛,瑞王也不甘落后,荣得圣心,一时间,瑞王府的大门都要被踏破了。

    瑞王府与奢华铺张的陈王府不同,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就差把本王无意朝堂写在明面上了,可朝中有心眼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藏拙。

    瑞王府外低调,内里更是不会让人看出来这是一个亲王的居所。秦风赫站在一头开得极盛的白玉兰树旁,拿着自己手里的剪子修剪枝桠,身后还坐了一人,看上去氛围还算和谐。

    “殿下,这枝桠就不要修剪过多了吧。”秦风赫剪下一朵白玉兰花,放在自己掌心里,像是在笑,“太尉此言是在提醒本王吗?”叶从舜面不改色道:“老臣不敢,此番前来只是想贺一贺瑞王殿下,此后朝政之路必然顺畅。”

    玉兰花被人随意丢在泥里,秦风赫朝着天边的亮色道:“太尉此言,本王就当什么也没听见,权当你是来府中赏玉兰花的。”叶从舜挥挥袖子,站起身来,顺着人的视线看向天际线,“事到如今,殿下还要藏,老臣就是有千万种法子,也帮不到殿下了。”

    秦风赫没有因为这句饱含暗示的话就对叶从舜的态度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过,还是引起了他的一丝兴趣,“太尉的意思是?”

    “老臣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只能说是尽力而为。”秦风赫笑了下,像是皮笑,“叶太尉,要帮本王可不能只是尽力而为啊。”

    “臣明白。”叶从舜忽而收了刚才一副老神在在的口气,深拱手弯腰,似是认主,“臣定会竭尽全力,帮殿下达成心中所愿。”

    瑞王府中的寒风将泥里的玉兰吹得翻了几圈,连带出来的风波席卷了多日后的朝堂。

    冬至如约而来,上京城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崔鸣玉原本还想去太常书院这雪一下,大雪封路,哪里还能去书院呢?冬至意味着团圆,赵舒之家人不在上京,所以两人就应吴音的帖子,去解家吃个团圆饭。

    等两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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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时候,吴音正好从万佛寺回来。因着上次在万佛寺的事情,崔鸣玉心下对吴音早就起了疑心。

    先前没有注意到的,现在一看竟然如此明显。

    两家人吃个午膳,就当是团圆。吴衣身子不好,不能出来,崔鸣玉在吃过午膳后去见她,只不过是由吴音陪同。

    “玉娘,你之前来的时候,衣姐的情况还是挺好的,只不过,这冬日寒冷,衣姐也是常常窝在屋里,不愿意出来。”吴音挽着崔鸣玉的手,像是在和她解释一样,可若真的是一家人,崔鸣玉哪里需要这些苍白的解释。

    “没事,姨母,我就是去看看大姨母,没什么事的。”

    赵舒之被解仲瑜叫去书房,现下只有一个赵七跟在崔鸣玉身后。吴音笑了笑,走在廊桥下,和崔鸣玉继续拉家常,“玉娘,以前你身子不太好,见不了生人,可现在,你面见皇后都有礼有矩,哪里还有以前的样子呢?”崔鸣玉不明白吴音的意思,只和往常一样笑着回她,“姨母说什么呢?我都是有姨母的教导才能有如今的样子啊。”

    吴音的眉尾暗暗挑了挑,随即叹气道:“你小的时候和姝姐去北边,你当时不过七八岁,那样小的年纪,姨母真是心疼啊。”眼见着就要到吴衣的厢房,崔鸣玉拍拍人的手背,像是安慰一样,“姨母不用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长大了嘛。”

    厢房外有侍女守候,崔鸣玉和人道:“开门。”

    侍女应下,却是没动。崔鸣玉没等来门开,瞥了眼侍女低眉顺眼的样子,意外觉得不对劲。赵七原先默不作声,现下高声起来,竟把侍女吓得跪地,“大胆,世子夫人的命令你也不听?!”

    侍女像是害怕,匆忙地打开门。和之前崔鸣玉来时一样的场景,只不过为了防风,吴衣的床前还加了一扇屏风。崔鸣玉没说什么,只和自己身后的赵七道:“没事。”几人绕过屏风,吴衣面对着墙,崔鸣玉以为她在睡,轻轻地走过去瞧她。

    吴衣面容沉静,只是呼吸有些安静。崔鸣玉想拿手去给吴衣掖紧被角,不想吴音在后头竟有些惊道:“不要!”崔鸣玉回首,“姨母什么不要?”吴音额间滑落一滴汗,像是勉强,“没有。”

    崔鸣玉不想打草惊蛇,如果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贸然出手,那样只会把自己置身在危险的境地。崔鸣玉收回手,走到吴音身边,拍了拍她有些颤抖的肩,“那我就不打扰大姨母,先回去了。”

    崔鸣玉说完话就走,徒留吴音一个人在厢房。赵舒之和解仲瑜没讲两句话,赵初便说世子府有事,两人便离开了解府。马车赶得快,回到世子府,崔鸣玉急忙让人关了府门,等坐到书房内,她的心依旧是咚咚咚地跳。

    赵七跪在两人身前,崔鸣玉不想让她跪,便道:“你起来回话,就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也接受得了,你说吧。”

    赵七是习武之人,对于人气息的感觉是普通人的几倍。但她现在不敢起身,只跪地拱手道:“确死无疑。”

    赵舒之压着眉眼,锋芒毕显,“确认?”

    “不敢有失!”

    赵舒之挥手道:“行了,下去吧。”

    吴衣的死讯并没有带给崔鸣玉太多的感受,毕竟在她认识到吴衣并不是她真正的外婆之后她就已经接受了所有。赵舒之将大氅盖在崔鸣玉身上,继而拥住她,轻声安慰着,“我会查清楚,让外婆安稳下葬的。”

    崔鸣玉点点头,回头将自己埋在赵舒之肩头,“我知道你会帮我,可是我不明白姨母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赵舒之摇头,轻叹道:“上京城里人人都有秘密,而秘密就是只能自己知道的,玉娘还是不要想的多了,这样对自己不好。”

    崔鸣玉也叹气,知道赵舒之说得在理,自己只好暂时搁下,等着吴音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