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思站在台阶上，胳膊抱在胸前，把这一幕收在底下。
车门关上，司机踩了油门，车轮碾过碎石，往主路那头开。
唐思思转过头。
“你们又约定了什么？”
“还是哄小孩那套呗，和小孩子还能约定什么。”
下午两点，书房。
沈一鸣关上门，翻出手机拨了韩棋的号。
“一鸣。”
“老韩，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对象的妹妹，在江城上学，最近被人跟踪了，校门口蹲了大半上午，戴帽子戴口罩，学校报了警，监控就半张脸，查不出来。”
“知道了。”
“这事交给我，我让人去查。你让那小姑娘把见到那人的时间、地点，一笔一笔整理出来，发给我。”
“好，谢谢老韩。”
“自家的事，谢什么。”
“江城那片我熟人多，蹲个把人，比警察灵便，给我两天。”
沈一鸣把橘子拎下楼。唐思思在客厅沙发上翻理工学院的回访材料。
“老韩说他来办，让媛媛把见到那人的时间地点整理一下，发过来。”
唐思思放下材料，正眼看他。
“你还真找人查？”
“查清楚，总比天天担心强。”
唐思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她大概是头一回意识到，这人嘴里的找人不是哄人的话。
她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妹妹发消息，没再说什么。
唐媛媛回家后，每晚都跟沈一鸣视频。
第一晚，她说月考摸底排在第三，掉了两名。
第二晚，她说班主任今天又往门口看了好几趟。
她不说怕，可隔着屏幕，那点不安藏不住。
门外有响动，她的话头能断在半截。
挂之前，总要确认一句。
“你明天还在不？”
第四晚的视频挂掉，沈一鸣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坐了一会儿。
韩棋那边在查，这半个月里，那人还在江城的某个角落转悠，唐媛媛就得每天对着空门提心吊胆。
查清楚是一回事，人贴身护着，是另一回事。
他重新拨了韩棋的号。
“老韩。”
“嗯？这么晚还是之前那件事吗。”
“上次查跟踪的事先放一放，我想找一批保镖。女的，身手好，能贴身跟着媛媛。”
“女的？贴身？要几个？”
“二十个。”
“二十个？你当是组团旅游呢？二十个女保镖，你知道什么价吗？一个月下来，”
沈一鸣打断他。
“钱不是问题。要能打的。长得也得过得去。媛媛是个女孩，成天对着凶神恶煞的，比看见跟踪的还害怕。”
韩棋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帮你找。但一鸣，这开销可不小。”
“老韩，你只管找人。”
三天后，韩棋发来一份名单。照片、履历，一个排得齐整。
二十个女人，年纪从二十二到三十五。
退役特种兵、空手道冠军、武术世家出身。
沈一鸣坐在书房，一张往下翻。翻到几张照片，停了几秒。
回拨过去。
“这些人，我全要了。让她们明天到江城报到，直接去唐媛媛学校附近待命，伪装的事我来想办法。”
“领头那个叫岳凌的，让她直接联系我。”
“每人年薪二十万打底，年终奖另算。食宿全包，出外勤有补贴。”
“一鸣，这一年下来，五百万。”
“嗯，小意思。”
第二天下午，唐媛媛放学。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拉开，一个女人先下来。
那人一身黑西装，短发利落，眉宇间透着股英气。
她身后跟着十九个，同样的装束，一字排开站定。
放学的学生从校门里涌出来，走到这二十个人跟前，全都绕着走，回头多看两眼。
唐媛媛站在台阶上，没动。
领头那个走上前，微颔了下头。
“唐小姐，沈总让我们来的，我叫岳凌。”
唐媛媛看着这二十张陌生的脸，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她伸手摸出手机，手指抖着拨号。
“沈一鸣，你……你给我找了保镖？二十个？”
“你不是怕吗？”
“我怕也不用这么多啊！我这辈子出门也用不着这么多人跟着！”
“她们不是都跟着你。两个贴身，四个外围，剩下的轮班倒岗。安全第一。”
唐媛媛攥着手机，看那群女人。
有两个已经分头走开，正对着学校围墙那一圈打量，拿手指比画着什么，在找监控照不到的死角。
还有一个凑到门卫室，跟保安低声说着话，应该是在对巡逻的路线和点位。
岳凌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地方，扫过每一个从跟前经过的人。
一个戴帽子的男生骑车路过，岳凌的头跟着转了半圈，盯到人拐弯没影了才收回来。
唐媛媛抿了下嘴。
“沈一鸣，你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你骗人。”
“你安全就行。”
唐媛媛被那辆商务车送回了沈家，车一路开，前后还跟着两辆，错位缀着。
进了门，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转头就找秦红棉。
“妈。”
“回来啦，今天学校沈一鸣给我雇了保镖，二十个。”
秦红棉手里的菜叶掉在桌上。
“多少个？”
“二十个，全是女的，穿着西装，站校门口排成一排，整条街的人都在看我。”
秦红棉有些惊讶，随后她给沈一鸣打去电话。
沈一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头都没抬。
“一鸣，你……你给媛媛雇了二十个保镖？”
“嗯。”
“这……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
秦红棉站在原地，她没管过账。
趋近二十个人，开着商务车，住一片守一片，这一个月的花销，她脑子里盘了一圈，盘不到底。
“一鸣，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花了不少？”
“阿姨，这事您别操心。雇着人盯着，比咱们干着急强。”
“一鸣，你这孩子……”
“钱的事不用您管。媛媛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沈一鸣的手机免提开着，唐思思听见了那半截话。
“二十个保镖？你疯了？”
“哄小孩子玩。”
赵淑梅从厨房端着一盘炒青菜出来，搁在餐桌上，回头看他。
“欢欢，你雇那么多保镖干嘛？”
“给媛媛的，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