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红梅对周强说——'强子，我一直想让兰香和你好好过的。'”
“她说，'我这个岳母，是越看越喜欢你这个女婿。踏实，能干，智商卓绝，做事低调，善于藏锋。'”
王晓亮已经被震了太多次了，好像也不差这一次了。
“董红梅说，'要是我爸在世，你就是他最喜欢的那种苗子。强子，千门提将，你听说过吗？'”
“周强摇头。”
“董红梅说，'不重要。这种东西上不了台面的。'”
王晓亮插了一句：“千门提将是什么？”
“周强说，后来他查了，是旧社会歪门邪道，专门坑蒙拐骗的行当，提将，是负责布局的，一般不亲自动手。”
“董红梅接着说——'我多次明里暗里敲打兰香，让她跟你好好过。她偏不听。她觉得她比我能。'”
“'你想，如果你没有发现那几个破本子，你会在这演戏吗？你是不是就会一直踏踏实实过日子？赚钱对你来说不难，你那几个好朋友也不简单，你们的关系又硬。将来多有钱，都不用我们娘俩操心，在家躺着享福就行。'”
果然姜是老的辣。
这个女人，看太准了。周强的能力，周强身边人的本事——她全看在眼里，算在心里。她从一开始就不想杀鸡取卵。她要养着。
“董红梅说，'但兰香太自负了。太蠢。她觉得自己那些小动作了不起。我告诉她，拿下你就该收手了。她不听。'”
“'这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最成功的一笔买卖了。就跟我一样，干成了一次，就行了。一辈子不用工作了。她不听，瞒着我继续搞，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兰香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人这辈子，赢了最该赢的那一次，就够了。想次次赢，那离输就不远了。'”
孔秀云顿了一下。
“董红梅说，'那些破本子，藏在书柜里。她觉得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藏的，万无一失。我早就发现了。我一看见那些东西，我就知道——强子留不住了。我就是天天打她，也没用了。'”
“董红梅说，'那天你发现了。我只能帮她。我赶紧跑去书店，买了一套一模一样的书换上，把那些破本子连旧书全烧了。'”
“周强问她——你怎么发现我动过的？”
“董红梅说，'你还原了位置，擦掉了手印。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拉书的时候，灰尘会动。站在凳子上看，看得清清楚楚。'”
王晓亮听到这里，后背发凉。
周强是什么人？做事已经缜密到那种程度了——位置还原了，指纹擦了。这些细节换任何一个人来，根本想不到。
但董红梅站在凳子上看了一眼灰尘，就全明白了。
“周强从那时候起，彻底怕了这个女人。”
“董红梅说，'接着我守在家里，守着那些已经不存在的本子。我想着，只要兰香同意离婚，我们就不会吃官司。我们从来不干脏活儿，不犯大事。'”
“'后来兰香怀孕了。我放心了。我们有筹码了。现在可以坐下来好谈谈了。'”
筹码。
孩子是筹码。
王晓亮胃里泛上一阵恶心。
“董红梅说，'强子，你是聪明人。我们真要是被抓了，你说能判什么刑？证据都不在了。我们可以谈吗？'”
“周强说，'可以。'”
孔秀云解释了一句：“周强说他当时已经想明白了。告也不一定告得赢。孩子在她们手里，硬来只会更被动。不如先听她们开什么价。”
“董红梅说，'我就说嘛，强子多好。兰香就是不知道珍惜。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然后她站起来，亲手给周强松了绑。说，'把你捆起来是我的主意，就是想和你聊聊，别那么累。'”
“她又说——'兰香不应该上来就问你有多少钱。我们就等你自己出招，你要是愿意给点，我们就知足。可她太急了，急就适得其反。'”
“然后三个人坐下来。谈。”
孔秀云的语气平了下来：“名义上是协议离婚。实际上是李兰香开价，周强接招。”
“李兰香第一个条件——五千万现金。”
“周强说，我现在手里只有两千万，剩下的都投出去了。”
“李兰香说，你肯定早就转移了。”
“董红梅这时候插了一句——'三千万就行了。兰香，你得知足。'”
王晓亮品了品这句话。
董红梅的角色很有意思。她在扮调停人。压李兰香的价，给周强台阶。表面上是帮周强说话，实际上是在控场。她太清楚了——把人逼急了，什么条件都谈不成。三千万，她心里早就定好的数。
“周强说，好。三千万。”
“李兰香第二个条件——所有的产业。让周强配合过户。”
“董红梅又开口——'强子别理她。给她一些明面上的就行。'”
“周强答应了。随云居和我名下的公司不在明面上，其他的，都给了。”
“李兰香第三个条件——要周强退出这个圈子。”
“李兰香的原话是——'你以后不能再在这个圈子里出现了。'”
“周强答应得最快。毫不犹豫。”
“李兰香说，'你还得帮我。'”
“周强说，'可以。'”
孔秀云的声音沉了一些。
“被保密机关抓走，是周强自己提出来的设计。气走你和大黄，也是他提出来的。”
“他说，如果你们意外碰到我们，或者找到了我们，他自愿承认是他出轨，是他自己不好意思才消失的。李兰香是受害者。她们口径要保持一致。”
“董红梅当时还夸了一句——'兰香你看，强子多有情有义。这是在保护他的朋友呢。而且脑子比你好使太多了，你别天天自以为是。'”
王晓亮这才明白过来，周强这样做一是保护孩子，保护朋友，二是确实想离她们远点，太恶心，又太可怕。
被气走、被疏远、被断了联系——全是周强设计的。不是他不想见，是他怕李兰香的手伸到他们身上。
尤其是子衿。子衿跟李兰香走得那么近。
“周强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孔秀云停了一下，“他说他怕李兰香，更怕董红梅。”
“他觉得，如果不答应，如果不配合，兰香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天可能莫名其妙就变成个傻子。或者——我的孩子也会。”
“远离她们，才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他提了两个条件。”
“第一，做到李兰香的所有要求之后，李兰香必须配合离婚。”
“第二，他要定期见孩子。”
“李兰香答应得很痛快。”
“董红梅最后说了一句——'兰香，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傻子才觉得自己最聪明。'”
“她转头跟周强说，'强子，对不住了。我们会守信用的。我想你也可以。'”
“从那天起，三个人加上我，都在演戏。就为了让周强彻底消失。”
“他让她们气走你和大黄，他才放心。因为子衿跟兰香走得太近，不把你们推开，子衿就一直在危险里。如果子衿因为兰香出了事——”
孔秀云没说完。
但王晓亮听懂了。
周强觉得那是他引来的祸。
“后来她们母女跟你和大黄对接上了，董红梅见到周强，说了一句——'你这主意好。如果让晓亮继续给我们赚钱，早晚露马脚。你这两个朋友都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