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山他听说过,那是龙国边境的一座荒山,方圆百里没有人烟,周围也没有城隍土地驻守。
阴家是当地一个隐世修行家族,世代镇守哀山,但实力有限,对付普通的厉鬼还行,遇上大规模的鬼潮恐怕撑不住。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这条消息记了下来,快步走出传讯司,朝着崔钰判官的衙门赶去。
哀山在龙国边境,属于昆市的管辖范围,但那个地方——
刘正清翻了翻手边的地图——
周围根本没有城隍或者土地。
他放下地图,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阴神庇护的地方,最容易成为厉鬼的突破口。
哀山那地方偏僻,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如果被厉鬼占了,顺着山势往下走,就是昆市。
昆市现在还没有城隍爷,光靠御鬼局,根本挡不住那些厉鬼。
刘正清不敢耽搁,拿着令牌站起来,快步走出了情报殿。
穿过两条回廊,他到了崔钰所在的判官殿。
崔钰正坐在案几后面批阅卷宗,看见刘正清进来,放下笔,问:
“何事?”
刘正清把令牌递过去,将胡影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崔钰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站起来,拿过令牌,又仔细看了一遍那道意念,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继续收集情报。”
刘正清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崔钰没有耽搁,出了判官殿,快步朝阎罗殿走去。
一路上他的步伐很快,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哀山没有城隍土地,没有阴神驻守,阴家能撑多久?
如果哀山失守,那些厉鬼涌入阳间,后果不堪设想。
来到阎罗殿外,崔钰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对着殿门躬身行礼:
“陛下,臣崔钰求见。”
殿内传来叶北的声音:
“进来。”
崔钰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殿中央,将胡影传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叶北坐在宝座上,听完崔钰的禀报,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冷笑,快得几乎看不见,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他动了真怒时的表情。
看来是准备走哀山突破了。
叶北心里头想。
龙国的阴神越来越多,厉鬼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它们不敢在有城隍爷、土地爷的地方闹事,就开始往那些空白的地方钻。
哀山没有阴神庇护,又靠近边境,确实是个好突破口。
“既如此,”叶北开口了,声音还是那副平静的调子,“便派魏征走一趟吧。”
魏征是四大判官之一,除了崔钰和钟馗之外,最得力的一位。
叶北想了想,魏征做事沉稳,实力也不弱,派他去正合适。
崔钰点了点头:
“臣即刻去传召。”
“等等。”叶北叫住他,“让魏征带一队阴兵,不要耽搁,速去哀山,那里没有阴神庇护,去得晚了,恐怕伤亡惨重。”
“是,陛下。”
崔钰行了一礼,退出大殿。
出了殿门,崔钰快步朝着魏征的官署走去。
魏征正在殿里整理卷宗,听说叶北召见,二话不说就跟着崔钰去了大殿。
到了殿内,叶北将哀山的情况说了一遍,魏征听完,拱手道:
他进殿后,抱拳行礼:
“陛下,臣魏征,奉召前来。”
叶北看着他,简明扼要地将哀山的情况说了一遍。
魏征听完,没有废话,直接抱拳道:
“臣领命,臣这就点齐兵马,即刻出发。”
叶北点了点头:
“哀山没有阴神驻守,阴家撑不了多久,你速去,到了之后先稳住局面,查明厉鬼的来源和规模,如果事态严重,不要硬拼,先传讯回来。”
“臣明白。”
魏征转身就走。
他的动作很快,出了阎罗殿便直奔校场。
校场上已经有一队阴兵在操练,魏征点了八百精锐,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说了一句:
“出发。”
阴兵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魏判官那凝重的面色,都知道事态紧急,没有人多问,整队便走。
阴兵们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长枪,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幽暗的地府天空下快速移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魏征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枚令牌,令牌上的光芒在昏暗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指引方向。
他们的速度很快。
八百阴兵化作一片黑云,浩浩荡荡地朝着哀山的方向赶去。
灰蒙蒙的天空下,黑色的云团越飞越快,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哀山没有阴神庇护,去得越早,能救下的人就越多。
魏征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远在千里之外,玉心一行人也在拼命赶路。
她们已经跑了整整一天,中间只停下来歇了一次,每次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玉心的嘴唇干裂了,熊魁的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胡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但没有人说“歇一会儿”。
“还有多远?”
熊魁喘着粗气问。
胡影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说:
“快了,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哀山的地界。”
玉心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更快了。
霜吟绫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答应了阴兰,要赶过去。
她答应了,就得做到。
与此同时,哀山镇的战斗还在继续。
阴兰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厉鬼,只知道自己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短刀握在手里像有千斤重。
她的身上全是伤口,血把衣服都染透了,但她没有退。
她的身后,阴真还在撑着,长枪虽然慢了,但还在挥。
阴老三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族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能站着的没几个了。
阴兰咬着牙,又砍翻了一只厉鬼。
她不知道玉心还有多久到,也不知道地府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往这里赶。
她只知道——
在那之前,她不能倒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短刀,又冲了上去。
哀山的夜,还很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