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阴天子,区区女鬼找我索命? > 第462章 五官王临黑!
    叶芷兰的脑子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开机的。

    烤包子的外壳在炭火的烘烤下变得酥脆金黄,一口咬下去,羊肉的汁水混着洋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卖面的摊主把拉好的面条甩进滚水里,面条在沸水中翻滚,几秒钟后捞起来,浇上一勺熬了很久的骨汤。

    烤羊肉串的摊子前烟熏火燎的,铁签子上的肉块被烤得滋滋冒着细小的油泡,边缘微焦,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隔着三四步远都能闻到那股干香。

    还有卖酸奶的、卖甜胚子的、卖馕的,每个摊子都有自己的烟火气,从巷口一直延续到巷尾。

    凝雪左手举着两串烤包子,右手端着一碗刚拌好的凉皮,站在一个卖酸奶的摊位前面,满脸享受地嚼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凝形走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面汤,正小口小口地喝,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算是用实际行动给出了她那一边的立场。

    凝身已经吃完了手中的烤包子,空出手来挽着袖子,蹲在巷子中段的一个卖甜胚子的摊前,正在等候一碗现盛的甜胚子。凝云也端着碗,正低头认真品尝一碗汤面的味道,偶尔点一下头。

    虚成子和凝仙走在队伍的中后段,手里没有端着食物,但两人的脚步都放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这条巷子里飘散的食物和烟火气。

    叶芷兰走在她们中间,嘴里还嚼着一块刚出锅的烤馕,馕的边缘酥脆,正中间柔软,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

    她慢慢地嚼着,目光却微微有些分散。她在想着别的事情。

    她想的是梁向荣和章文山那两位大叔。

    她已经来过疆土省好几次了,每一次来都会碰见他们,每一次都匆匆忙忙,几乎没好好说过几句话。

    第一次是她随手帮了一个忙,那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多问一句“你们叫什么名字”就走了,只记得那两个人站在御鬼局门口冲她挥手。

    第二次是她路过回来,他们请她吃了一顿饭。

    在经历了几次战斗和赶路之后,那一顿家常便饭成了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的时刻。

    梁向荣的妻子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饭桌上的气氛热乎乎的,章文山不太说话,但端着碗坐在桌角,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

    那些菜的味道她至今还记得,尤其是那道炖羊肉,汤底浓白,肉块软烂,没有多余的香料,只有盐和一点点胡椒,却能让人连着喝好几碗汤。

    她忽然想吃那道炖羊肉了。

    她舔了舔嘴唇,把烤馕咽下去,又看了看前面正在挑选下一摊目标的凝雪她们,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想等她们吃完了再找时间去御鬼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梁向荣和章文山。

    如果能遇到当然好,如果遇不到也没什么,毕竟她才刚来疆土省,可以改天再去。

    她收回目光,跟上了队伍,继续吃下一家。

    她们一直吃到下午。

    从巷头走到巷尾,又从巷尾走回巷头,手上换了好几轮东西。

    等到走出小吃街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微风带着一阵悠长的暖意从街口涌过。

    凝雪摸着肚子,表示自己已经满足了。

    凝形也感叹这里的味道确实很好,比她们之前路过的地方都独特。

    凝云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的步伐明显比进去的时候慢了一拍,像是正在消化那几碗面汤带来的满足感。

    虚成子和凝仙走在队伍两侧,姿态轻松,她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路边那些正在逐渐恢复生气的店铺和行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催促。

    回到旅馆之后,凝雪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靠,闭上眼睛,语气带着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上的充实:

    “疆土省的东西真的好吃,又多,下次还来。”

    凝形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没有反驳。

    凝身在旁边接了一句:

    “下次得带个更大的胃。”

    凝云笑着说:

    “那得提前三天不吃饭才行。”

    叶芷兰没有加入她们的对话。

    她进屋把冰蚕安顿好,给它添了水,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转身出了门。

    她没有跟师姐们说她去哪儿,只是提着两袋水果,朝着御鬼局的方向走去。

    水果是她在小吃街附近顺手买的,一袋苹果,一袋橘子,不贵重,但颜色鲜艳,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她想,如果遇到人了就递过去,如果没遇到人,放在门口也行。

    御鬼局门口比想象中冷清。

    门是半掩着的,里面的灯亮着,但大堂里没有人。

    她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值班室坐着一个人,看见她进来,站起来问:

    “你找谁?”

    叶芷兰说:

    “找梁局长或者章大队长,他们在吗?”

    值班人员摇了摇头:

    “梁局和章队都出去了。

    这几天疆土省刚缓过来,局里所有人都在外面。

    你要找他们的话,可能晚点再来。”

    叶芷兰点了点头,把水果放在值班室的桌上:

    “这是我带来的,麻烦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转交一下。”

    值班人员点头应下了,没有多问。

    叶芷兰没有多留,转身出了御鬼局的大门。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修缮的街道和几处还在清理的废墟,没有感到失望。

    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连一个小旅馆都要自己找,御鬼局的人怎么可能闲得下来。

    她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旅馆,步伐比去的时候轻快一些。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位卖烤红薯的大叔正推着推车准备收摊,她走过去买了一个,用纸包着握在手心,热度透过纸层传到指尖,暖洋洋的。

    她一边走一边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金黄色的瓤又甜又糯,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她忽然觉得,疆土省虽然被摧残得不轻,但那些市井的烟火气,还是在的,没有被完全打散。

    傍晚的时候,叶芷兰正坐在旅馆院子里的矮凳上发呆,和冰蚕各自占据一小块阴影,听见凝形在门口跟人说话。

    凝形的语气带着一点谨慎:

    “你好,请问你找谁?”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你好,我们是疆土省御鬼局的,听说这里住着一位叫叶芷兰的姑娘。我们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在这里。”

    叶芷兰听见那个声音,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

    她快步走到门口,探头一看——

    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灰扑扑的衣裤上沾着干泥和细灰,脸上的倦色在斜阳下一览无余,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叶芷兰愣住了,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梁大叔和章大叔!你们怎么来了?”

    梁向荣站在门口,看见叶芷兰的时候,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像一个长途跋涉的人终于找到了确信自己还在路上的人。

    他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尽力维持的轻松:

    “我们听说下午有人去过御鬼局,留了水果。

    值班的人说是个年轻姑娘,我们一想,大概是你。

    正好那边的活干完了,就过来看看是不是你。”

    章文山站在他旁边,话不多,只是跟着点了一下头,但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视线在叶芷兰身上停了一拍,像是确认她还好好地站在那里,然后就收回去。

    虚成子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叶芷兰侧后方。

    她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人的模样——

    衣裤上沾着干泥和细灰,手掌边缘明显有干活留下的深色痕迹,显然是从工地上直接赶过来的——

    便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稳地开口:

    “进来说话吧,别站在门口了。”

    梁向荣和章文山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推辞,迈进了院子。

    叶芷兰带着他们进了旅馆的公共小厅,又挨个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师父和师姐们。

    凝雪听说这是疆土省御鬼局的局长和大队长时,坐姿不自觉端正了一些。

    凝形也点了点头。

    凝身和凝云都礼貌地打了招呼。

    虚成子坐在靠门的位置,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梁向荣接过水杯时低头道了一声谢,没有多说闲话,先喝了两口才放下杯子。

    聊了一会儿之后,虚成子和凝仙开口问了几个关于疆土省现在恢复情况的问题,梁向荣一一回答了,语气认真但不沉重,像是那些问题在疆土省已经变成了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章文山坐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声音不大,但每次都切在点上。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梁向荣放下空了的杯子,站起来,对叶芷兰说了一句:

    “芷兰,水果收到了,下次别买了,直接来就行了!等我和你章叔不忙了,就去我家吃饭!”

    语气不重,但听得出是认真的。

    叶芷兰高兴的点了点头:“好呀!”

    梁向荣听见叶芷兰的回答后,也笑了,而后朝虚成子等人点了一下头,

    “我们先回去了,还有几个点在收尾,天亮前要弄完。”

    虚成子没有挽留,点了点头。

    叶芷兰送他们到门口,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两个沿着被暮色吞没的街道一步步走远,身形渐渐融进了傍晚的阴影里。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没有喊话,等他们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院子。

    冰蚕正蹲在矮凳旁边,小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等她回来坐好。

    ......

    黑省。

    五官王吕岱带着两千阴兵穿过关口的时候,心里头是压着火的。

    他在路上已经收到了几道从黑省周边城隍庙转来的零散消息,每一条都写得简短急促,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是那种"来不及细说"的紧迫感。

    他行军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了将近一倍,两千阴兵跟在他身后小跑着穿过阴间的甬道,靴底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密得像下了一场急雨。

    可当他的身形从阳间的一道山坳里破空而出,居高临下俯瞰黑省全貌的时候,他心里头那团火还是猛地蹿高了一截。

    太惨了。

    他站在半空中,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疮痍。

    最近的那座镇子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犁了一遍,街道两旁的房屋塌了大半,有几处还在冒着烟,那烟是黑的,混着阴气缠在断壁残垣之间不散。

    镇子外围的田埂上倒着几具看不清面目的躯体,衣裳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远远看着像是有人随意丢弃在路边的布偶。

    更远一些的县城方向,情况更糟。

    几栋高层的楼宇外墙被砸出了好几个大洞,像是被巨人一拳一拳掏空的。

    街面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只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在巷口和楼角之间游荡穿梭。

    五官王吕岱凝神细看,那些东西的身形大多怪异得不像正常的厉鬼——

    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有的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有的整个身体扁平的贴在墙面上移动,像是被碾压过又重新拼起来的。

    而那些本该站着阴兵值守的城隍庙方向,此刻连一丝神光的痕迹都感应不到。

    整座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得拨不开的阴云,阳光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臭味。

    五官王吕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面膛上那片原本就微红的肤色此刻更深了几分。

    他说不清自己心头那股情绪更多的是难过还是愤怒,或许都有。

    那些横七竖八倒在街巷间的人,那些坍塌的房屋,那些被黑暗吞噬的灯火,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割着他的心。

    他没有多耽搁一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列队整齐的两千阴兵,声音洪亮而短促:

    "所有人听令——分散行动,以百人为一队,覆盖黑省全境。

    发现厉鬼就地格杀,发现百姓立即转移。

    不管你们遇到什么,第一要紧的是把那些还活着的人从厉鬼手里抢出来。

    听懂了吗?"

    两千阴兵齐声应道:

    "遵命!"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浑厚的声浪,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列阵的阴兵迅速分拆成二十支百人小队,按照预先划定的区域各自散开。

    黑色的甲胄队列从高空中四散而下,像二十道黑色的瀑布同时落向黑省的不同方向。

    五官王吕岱自己则落在了县城中心最高的那栋楼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