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阴天子,区区女鬼找我索命? > 第423章 哀山要塌了?
    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包干果和肉脯,还有一小罐用竹筒封好的水。

    他把篮子塞给叶芷兰,语气简单:

    “路远,带着。”

    叶芷兰接过来,想说什么,葛根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走进了屋子。

    棘刺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说挽留的话,也没说什么告别的话,他只是看了一眼叶芷兰,然后垂下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小山子站在祠堂门前的台阶上,这一次他没有冲过去抱住叶芷兰的腿,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对她说了一句:

    “芷兰姐姐,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叶芷兰蹲下来跟他击了一下掌:

    “记得啊,我还没教会你编蚂蚱,肯定要回来补上的。”

    小山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们沿着村口的小路往外走,那条路不宽,两边是正在返青的草地和刚刚萌出新芽的灌木。

    走了没多远,叶芷兰回头看了一下,小山子还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手搭在额头上挡着阳光,隔着那么老远,还看得见他那一小团绿色的发顶。

    她没有回头多喊什么,只是朝那边扬了扬手,然后跟着师姐们继续往前走。

    她们穿过那层屏障的时候,脚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穿过一层被阳光晒暖了的薄纱,凉丝丝的,微微黏了一下皮肤就过去了。

    出去之后,外面的空气比村里稍微涩一些,草木的气息淡了,土腥味重了一些,但这是正常的外面该有的味道。

    她们一路往东南方向赶,路越走越宽,镇子也慢慢多了起来。

    但越靠近港城,路上的人就越少,车也越来越稀疏。

    等到她们过了最后一道山坳,远远能看见港城轮廓的时候,路边的店铺已经全都关门落锁了,门窗紧闭,卷帘门拉到底,上面有的还贴着封条,只是已经被人撕了一角。

    路边偶尔有一两辆歪着停放的汽车,车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挡风玻璃碎了一角,碎渣顺着引擎盖洒了一地。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焦糊味,不是一整片烧起来的那种,像是哪里的电线短路了,持续地、断断续续地往外飘着一缕时有时无的烟气。

    凝仙放慢了脚步,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虚成子的拂尘也垂了下来,手指捏住丝线。

    叶芷兰骑在冰蚕上,仰头四处看了看。

    她注意到街边的路灯没有亮——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路灯的灯罩上落了一层灰,有些电线松松地垂下来,末端断口处是焦黑色的。

    不像是风吹断的,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一口一口扯断的。

    港城到了。

    比她们想象中更冷清。

    玄阴和释然圣僧也是两天前到的港城。

    他们为什么会来,说起来很奇怪——

    玄阴在打坐的时候,忽然心里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轻轻拽了一下她的神识,不重,但很清晰。

    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过了不到一炷香,释然圣僧从隔壁禅房走出来,开口问她:

    “玄阴施主,你可曾感到一股隐隐的牵引?”

    玄阴跟他一对,方向、力道、那种隐隐约约的“有人在喊你过去”的感觉,完全一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一致认为这不是巧合,决定一起前往港城看看。

    他们当天就出发了。

    御鬼局和寺庙都有交通上的便利,他们没有费太多工夫,第二天傍晚就到了港城的边缘。

    他们之前来过港城几次,虽然不是常住,但对这座城市的印象还算正常——

    热热闹闹,街上人挺多,夜市开到很晚。

    可这一次,他们在入城的第一个路口就觉得不对了。

    路上没有人。

    没有人,没有车,没有狗,连野猫都没有。

    风吹过巷口的时候,卷起来的只有塑料袋和碎纸片,声音干巴巴的。

    释然圣僧捻着佛珠,步子放得又稳又慢,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停在了一家大门虚掩的杂货铺上,走过去,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半边,里面东西还在——

    货架上摆着方便面和瓶装水,收银台上还有一个敞开的零钱盒——

    但就是没有人。

    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一直走到港城御鬼局的门口。

    门口同样空无一人,台阶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好几天没人踩过了。

    释然圣僧在门口站定,刚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露出一条缝。

    一个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和警惕:

    “什么人?”

    玄阴往前站了一步:

    “玄阴。”

    释然圣僧跟着报了自己的名号。

    门缝后面沉默了一拍,然后门被完全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御鬼局的制服,但制服上全是灰,扣子还扣岔了一颗。

    他的眼眶青黑,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合过眼了,手里握着一根铁棍,握得指节发白。

    他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像是在确认他们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进门,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说吧。”

    他们跟着那个人走进了御鬼局的办公区。

    走廊两边有好几个房间都关着,只有走廊尽头的大厅灯是亮着的。

    大厅里支着几张行军床,床上躺着几个伤员,有的在睡,有的醒着,身上都缠着绷带。

    角落里堆着一些矿泉水箱子和拆开了的压缩饼干包装。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疲惫,是那种撑了很久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疲惫。

    厅里还有三四个人,同样穿着制服,同样满脸灰土。

    玄阴和释然圣僧进了大厅,坐了下来,先是简单说了自己的身份,然后问: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最开始开门的中年男人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顿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一开始有些不稳,但慢慢稳下来,像是一段断了的弦被重新拧紧了:

    “大概四天前,一只厉鬼出现在港城,一开始还有人报警,说是看见黑影一闪,人就没影了。

    我们派了第一组人出去,没回来,又派了第二组,只回来了两个,一个重伤,一个疯了。

    我们测了一下那东西的残留气息是法境初期。”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法境初期。

    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能碰掉它一根手指头。

    那人继续说:

    “它没有固定的地盘,不守城,不站街,甚至没有任何领地意识。

    它只是四处走,走在哪儿,吃在哪儿。现在港城已经没有街面上的人了,所有人都躲在家里,门窗钉死,但那些木板和铁门在它面前,也就是一爪子的事情。”

    玄阴听完,没有多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转过身问:

    “它有没有规律?”

    “有。”

    那人回答,

    “它每天固定往城西走一趟,一趟回来,就会停三个时辰不动。

    就在城西那座破教堂的尖塔顶上,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玄阴点了点头,和释然圣僧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他们没有急着行动,在御鬼局大院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热水,又详细问了一遍那厉鬼这几天的行动路径、时间、以及周围有没有异样的气息。

    问清楚之后,他们分头出去查看了一下城西的方向,确认了方位,才回到临时休息的地方,各自合眼歇了一小会儿。

    但两个人都知道,光凭他们两个s-级,对付一只法境初期的厉鬼,并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所以玄阴在那块铜牌上激活了求助符文,把信号发给了范围内所有在册的能接收到这个级别的紧急信号的御鬼局旧人。

    而凝仙,正是接收者之一。

    ......

    哀山脚下的风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天色一直灰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山道方向涌下来的厉鬼虽然数量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了,但始终没有断过。

    楚江王和宋帝王安排阴兵分成三队轮流顶上去,一队压在前面拦,一队在后面歇,一队居中待命。

    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能歇的就地坐下闭眼眯一会儿,能吃的啃两口干粮,但没有人把兵器离手。

    魏征胳膊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他把袖口挽起来露着手臂透气,剑搁在膝盖上坐着歇气。

    他看着那些从山道拐弯处走下来的厉鬼,一排一排的,步伐僵硬,眼神空洞,跟昨天看到的一样。

    数量没有变多也没有变少,像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一批接一批。

    "这一批是今天的第几波了?"

    魏征侧头问了一句。

    旁边一个阴兵小队长想了想:

    "第五波,从卯时开始算的话。"

    魏征没有再接话,把目光移回山道方向。

    楚江王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咬了一口嚼着,眼睛没有离开哀山的山腰。

    他一直在看那片翻涌的雾气。

    雾气比昨天淡了一些,但翻涌的幅度没有减小,像是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不断地搅动它。

    宋帝王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也抬头看着山上。

    "消息发出去了多久?"

    宋帝王问了一句。

    楚江王咽下嘴里的饼:

    "两个多时辰了,按照路程算,陛下应该已经收到了。"

    宋帝王沉默了一下:

    "收到是收到了,就是没有回信,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楚江王没有接话,又咬了一口饼。

    叶北平时回信不算快,但像这种前方报急的情况,通常一炷香的工夫就会有回应。

    这次两个多时辰没有动静,说不奇怪是假的。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嚼着饼,目光没有从哀山方向移开。

    玉心带着熊魁几个人坐在光罩外侧的一块平地上歇着。

    阴兰胳膊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寒蝉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熊魁把锤子放在脚边,靠着石头闭眼打盹,呼吸均匀。

    胡影在磨他那把断了一截的弯刀,砂石蹭在刀刃上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摩擦声。

    "歇够了的准备换岗。"

    楚江王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下一队顶上去,压到山道拐弯再往下十步,把防线往前推一推。"

    几个阴兵队长应了一声,各自去招呼自己的人。

    第三队阴兵起身整队,长矛端平,准备朝前顶。

    阵线换防的时候总是最容易被突破的,前一批刚撤下来,后一批还没完全接上,中间有一小段空档期。

    所以阴兵的换防向来是交错进行的,撤半队留半队,接半队再补半队,始终保证正面有人顶着。

    换防还没完全结束的时候,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那一震不重,但很突然。

    像是有人在脚底下拿锤子砸了一下地皮,所有人的脚底都跟着麻了一下。

    几个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迈步的阴兵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把长矛杵在地上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

    熊魁被震醒了,猛地坐直了身子,手已经摸到了锤柄上。

    没有人能回答他。

    紧接着第二下震动来了。

    比第一下更重,持续时间更长,地面开始摇晃,碎石在脚边翻滚,尘土从地面上弹起来又落下去,空气里多了一股呛人的灰土味。

    哀山在晃。

    整座山都在晃。

    山体表面那些碎石和浮土顺着山坡往下滚,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雾气被震动搅散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散开,山腰上那些原本被雾遮住的轮廓在摇晃中时隐时现。

    山脊线上有几块松动的岩石已经滚了下来,顺着山坡往下滚,速度越来越快,越滚越大,带起一溜烟尘。

    "哀山要塌了?"

    阴兰的声音有些变调,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一定塌,但石头肯定会掉下来。"

    楚江王的语气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稳,

    "所有人退到光罩范围里,抓紧时间,能动的自己走,动不了的抬着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送得很远,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光罩的范围本来就够大,但之前只有伤员在里面躺着,其他人都在外面活动。

    楚江王喊完之后,所有人开始往光罩里挤,动作很快但没有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