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睁开眼，入眼看到的就是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银白的发丝在夜色下带着淡淡的光辉，紫色眼眸带着异样的情绪。
他只感觉鼻尖毛茸茸的触感一扫而过，下意识伸手抓住。
一条纯白的尾巴从手中划走，眼前的心月狐露出嗔怪的神色：
“小坏蛋，怎么刚醒来就毛手毛脚的？
不听话可是会被妖怪吃掉的~”
声音娇媚，听得人骨头都容易酥。
好在林夜身经百战，还能绷得住，就是感觉脑袋下方软软的，根本不想离开。
他干脆老老实实躺着，环顾一圈，发现目前自己正在一片密林中。
意识沉寂前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深处莫名不适。
林夜正要伸手揉揉眉心，有人比他更快。
心月狐的指腹已经贴在他的额头，带着幽香和丝丝舒适的感觉。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对方亲近的态度，让林夜颇为诧异，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之前看到的关于虚日鼠的故事。
林夜无心感叹它的离奇身世，他的关注点只有三个。
其一，让虚日鼠诞生的方士到底是谁。
目前已知让尾火虎诞生的术士是陈叹之的师父。
让室火猪诞生的是青阳。
两者之间似乎没什么联系。
但看室火猪和虚日鼠诞生方式颇为相似。
似乎背后两人才是一脉的……
两者具体什么联系暂且不知，不过林夜已经记住了来自故事记忆中的那张脸。
其二，故事最后，日月无光，生机……或者通俗点来说，世界进入末法时代的原因。
很显然，这些年来，妖物蛰伏沉睡的原因就是如此。
具体什么原因，只怕没多少人知道。
另外就是，像是虚日鼠这种妖物，所谓化妖年限，其实是蛰伏前的。
灵气断绝后，它一直都在蛰伏，修为根本就没有增长。
所以他目前遇到的几十数百年的妖物，大部分都是最近两年才苏醒的。
蛰伏期间的年数根本没有算入其中。
最后一点，人……真的能和妖结合生出后代么？
莫非青鸢和离绯都是这么来的？
不对不对，似乎不是这样。
虚日鼠生下来其实依旧是妖，但是离绯分明是人，只是身体里住了个狐狸。
从心月狐曾经说的就能看出，两人性格完全不一样。
再则，离绯还是个年轻姑娘，心月狐起码都几百岁了。
林夜正犹豫着要不要问心月狐，对方毛茸茸的尾巴又扫了自己满脸。
“小子，想什么呢？”
林夜伸手抓住尾巴，但又被心月狐抽走了。
“尾巴不可以，这可是很重要的地方。
好啦，赶紧起来吧。”
最后一声撒娇一般的语气，让林夜不由一个激灵，连忙从心月狐怀里直起身。
这狐狸……遭不住啊。
林夜深吸一口气，询问她：
“我睡了多久？”
“不多，一个时辰而已。”
“……多谢你守着我，离绯她还好么？”
话音刚落，心月狐冷哼一声：
“小丫头能有什么事？
你小子不识好歹，明明上次和你一起的是我。
为何也不关心我几句，只念着她？”
林夜顿时无语。
他能怎么说？
说上次最后变回离绯，自己也互动了一回，其实是双杀？
还是说，他和心月狐其实没那么熟。
这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总感觉她这么亲近有些怪怪的。
心月狐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整个身体忽然扑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和她是一样的，有一样的记忆，一样的情绪，一样的感情。
比起那个扭扭捏捏的矫情小丫头，姐姐我更加直白哦。”
说到这，她伸手捧起林夜的脸，凑到他耳边说道：
“就比如……我很喜欢你，就不会藏着掖着，连自己的本心都看不清。
更不会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将你推开。”
林夜喉结滚了滚，清楚地感受到面前这只真·狐狸毫不掩饰的炙热情感。
原来离绯和心月狐居然是共享记忆和情感么？
也难怪她看自己的眼神，一点也不陌生，只有亲近。
近距离直面一只六尾妖狐的吸引力，林夜下意识搂住她的腰，顺手又抓住了她的尾巴。
这一次，心月狐没有抽回尾巴，反而得寸进尺，其他尾巴一起将林夜缠住。
“再比如……上次，我修为提高了不少，还想再修炼一次呢。”
妖狐发来了修炼申请，林夜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时就觉得整个脑袋完全沉浸在温柔乡中，什么阴谋什么二十八星宿，容后再议！
两千字以后，心月狐把玩着自己的狐尾，似笑非笑的看向正在盘膝运功的林夜。
“终于知道小丫头为什么要叫你狗男人。
把人吃干抹净，也不安抚一下，就顾着修炼。”
林夜睁开眼，神色古怪：
“姐姐，好像被吃干抹净的……是我吧？”
要不是他气血旺盛，还有洞玄经在手，这会怕是已经成药渣了。
“你难道没从姐姐这拿到好处？
得到的修为，抵得上你数月苦修了。”
“其实……我一般不怎么修炼。”
林夜凡尔赛了一句，换来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心月狐本想在说些什么，突然眉头一皱，神色有些幽怨：
“罢了罢了，我才出来一会，就有人坐不住了。
反正吃饱喝足，让给你就是。”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迅速变化。
发色变黑，尾巴和耳朵收回，身侧银紫色光晕也消散，身体瘦了一些。
再睁开眼，神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离绯气急败坏，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张牙舞爪朝着林夜扑来。
结果刚迈出一步，腿一软就要栽倒。
林夜连忙伸手将她扶住：
“小狐狸，毛毛躁躁的干嘛呢？”
离绯抓住他的胳膊就留下两排牙印，气鼓鼓道：
“狗男人！你们竟然敢背着我，还不经过我的允许！
无耻！卑鄙！混蛋！王八蛋！”
林夜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们不是感情和情绪是一样的么？
那心月狐要做的，不就是你想做的？”
离绯恼羞成怒：
“你听她胡说！根本没有的事！”
“真的？”
“……哼，起开，莫挨老娘。”
离绯推开林夜，挣扎着站起身。
感觉到不适，她恶狠狠地又瞪了林夜一眼，嘴唇动了动。
看唇形，又是在骂他。
林夜知道她即便承认了喜欢，忽然又来这么一遭，那傲娇的小性子脸上只怕又挂不住。
所以林夜也没继续刺激，干脆转移话题：
“对了小狐狸，怎么没见危月燕？”
离绯摸了摸心口，强行压下难言的情绪：
“是那只骚狐狸让小燕子离开，怕是当时就一肚子坏水。”
林夜轻咳一声：“你们俩本就是一体的，也不至于这么说她。”
离绯冷笑，语气酸溜溜的：
“怎么，又吃着一回就护上了？”
“都说了，你们是一体的，那我肯定是一起护着。”
林夜站起身，感受了一番内丹里磅礴的内力。
心月狐实力的确比之前高出不少，这次提供了不少修为。
内丹如今十分充实，还有这饱满的精神力，之前和虚日鼠战斗损耗，补了个七七八八。
离绯本想再嘲讽他一句，想起之前他昏迷时候的凶险，似乎自己“吃点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双修什么的，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无数次。
“狗男人，你……之前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感觉还好么？”
林夜也没隐瞒，将吸收命魂后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离绯惊疑不定，围绕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之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怔愣在当场。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对林夜说：
“生机枯萎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当时似乎发生了一起陆地神仙级别的大战。
具体怎么回事不得而知。
至于你体内的命魂，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搞懂。
为什么命魂会选择你。
通常二十八星宿死亡，命魂会到下一个合适的妖物身上。
毕竟命魂本身就包含神通，原本只有妖物可以使用。”
林夜闻言，摩挲着下巴，心想八成是因为自己能吸收妖怪的神通转化为自己天赋的原因。
所以被命魂误认为是妖怪了？
也难怪，尾火虎没有掉落控心术，室火猪也没有掉落火系和以猪珠操控他人的神通。
同样的，虚日鼠最后那个汲取他人生命的神通也没有掉落。
其实是因为这些神通来自命魂，自己动用不了。
“你已经集齐三个命魂，有没有觉得和之前有所不同？”离绯问道。
林夜静静感受一番，点点头：
“现在命魂在识海中更亮了，还有金线连接。
形容一下就是……总感觉它们好像快活过来一样。
而且冥冥之中我能感觉它们像是在呼唤我。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我也说不清。”
离绯思索不过三秒，直言道：
“要不，你回应一下它们的呼唤？”
林夜苦笑：“都说了那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再说我之前也试过，但是没什么反应。”
“可能是你的方法不对。”
离绯正色道：
“你得好好沟通，通过精神力构建桥梁。
让自己的神识能够真正触碰到它们。”
说到这，离绯让林夜重新坐下，细心讲解来引导他。
渐渐地，林夜感觉自己的神识好像长出了一个触角。
无形的触角轻轻触碰了一下尾火虎的命魂，那种呼唤的感受更加明显。
林夜再一次回应了呼唤。
随后就觉得，灵魂深处，有东西瞬间苏醒，连带着腰间的斩龙刀都轻颤了一下。
苏醒的东西从他体内挣脱，在眼前化为一大团金光。
金光又变化为一片血雾。
血雾中，一只半透明的尾火虎威风凛凛的一声虎吼，震得整个山林似乎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