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原地,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特么的啥玩意啊,真的苟的没边了。
一点风吹草动你特么比兔子跑得还快。
他突然感觉,虚日鼠可能会是他遇到最棘手的妖物。
林夜压下怒火,又仔细观察了一番。
确定老六鼠是真的跑了,一根毛都没留下,才开始复盘。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虚日鼠的几个妖法和神通。
吸食类似生命力或者精气的能力。
跨越物种隔离,能让人类产下鼠胎的能力。
收敛妖气、警觉以及能直接遁走的苟命神技。
特别是刚才那黑色漩涡,林夜合理怀疑,那是一种比纵地术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天赋。
这天赋他是真眼馋。
可放在敌人身上,也是真的棘手。
虚日鼠远比他想的还要胆小,滑不留手。
仅凭现在手段,他根本拦不住。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好消息。
虚日鼠若只擅长逃遁,正面攻击能力会比较薄弱。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林夜的警觉天赋,并没有带来多强烈的危机感。
所以现在需要绸缪的事,如何利用阵法符箓或是奇物法器等手段,将其困住。
还有一点就是,今日虚日鼠逃走,那明天还会有妇人生产老鼠么?
弄清楚这个,并非是因为好奇,也不是他冷血。
而是林夜知道,这可能和虚日鼠作为妖星的神通有关。
他必须要弄清楚,新生和死亡是否必须符合规律。
又是否会对虚日鼠产生影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神重新分到另外两条影蛇上。
曲砚的院子依旧安安静静,紫荷的房间灯早就熄了。
刘三郎那边也已经歇下了,这两处一天下来都没有什么异样。
等了一会,也不见虚日鼠逃往两家。
林夜这才收敛心神,站起身进入村子。
蝠音之前就将村子扫的七七八八,他找到了村东头那座最偏的院子。
这里面都是被村子里关押的孕妇。
他数了数,一共九个妇人,三三两两地关在不同房间。
有的坐着发呆,有的捂着脸哭,还有的已经睡着。
这些人肚子高高隆起,看那规模和形态,像随时都能分娩。
而且,这些窗户和门框上贴满了黄纸符咒,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没半点用处。
但可以确定,村子里的确是将她们视为不详。
若是如此,吴家三兄弟八成也会被当做妖怪烧死或者沉塘。
再过几日,柳树坡的妇人肚子也全都迅速膨胀,估计下场好不到哪去。
他扫了一眼那几间屋子里的陈设,最后看向正堂供奉的那块石刻。
和刘大根父子怀里的那枚形制相近,但更大一些,像是一块完整的圆盘,下面还垫着一块红布。
林夜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转身来到祠堂。
祠堂的门同样锁着,林夜抬手一刀斩断锁,将其收进空间,推门进去。
吴家三兄弟被绑着手脚丢在堂屋的地上。
一个被吸取生命奄奄一息昏迷不醒,一个是被虚日鼠弄晕的,最后一个只是单纯睡着了。
他蹲下身,打量奄奄一息的男子。
面色灰败,头发花白了不少。
这玩意他熟,和聊斋里被吸食了精气的倒霉蛋一个样。
这虚日鼠果然不是吃血食的。
他转头快速将另外两人脚上的绳索松了一截,留了足够的空隙让他们自己挣开。
然后又一人踩了一脚,转身飞快出门。
被踩醒的是睡着的那个。
他“哎哟”一声惊醒过来,下意识想揉被踢中的地方。
结果随便挣扎了两下,手竟然从绳索里挣脱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惊又喜,赶紧三两下把脚上的绳子也解开,拍了拍旁边还没醒的另一个。
另一人被拍醒,刚要张嘴说话就被他捂住嘴。
“三狗,甭出声。”
吴三狗瞪着眼点了点头,解开了绳索。
两人来到奄奄一息的人身边,一个帮忙解开绳索,一个想要将人弄醒。
结果拍打了半天也没反应。
两人意识到不妙,但是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怎么回事。
于是把人拖到窗户边借着月光。
待看清楚他的脸,一人脸色骤变,就要惊呼。
最先醒来的一人一把捂住他嘴,厉声呵斥:
“孬货,闭嘴!恁想被村里人听见?”
吴三狗连连摇头,等人松了手,他才压着嗓子说:
“大哥,二哥咋变成这样了?”
林夜这才分清楚三人,最先醒来的是老大,好像叫吴狗子。
奄奄一息的是老二,被弄晕的是老三叫吴三狗。
吴狗子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
“狗剩还没死。”
吴三狗:“那……那咋整?”
吴狗子想了想,低声道:
“那些婆娘这才几天就突然大了肚子,肯定不对劲。
我看狗剩这副模样,咱们怕是沾上脏东西了。”
吴三狗:“那俺们得赶紧去找仙师啊!晚了二哥真没了!”
吴狗子扯了下他的肩膀:
“恁有没有觉得,就是跟了仙师后,才有了这些怪事。”
吴三狗一脸焦急:
“哥恁说什么胡话,俺们都是些凡人。
人仙师害俺们作甚?
再说了,俺们跟着仙师也有一阵子,这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么?”
“可能是俺多想了。
哎,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先看看能不能从窗户出去。”
话音刚落,门就在这时吱嘎一声被风开了一条缝。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一看,门外没人,也没瞧见锁。
情况紧急,两人没多想,只觉得是村里人忘记锁了。
两人一左一右扛起吴老二,从祠堂后门溜了出去。
之后又从村里人家中偷了一辆板车,推着车一路往西边跑。
林夜骑着青团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事情进展和他所设想的一样。
吴家兄弟醒来后若是发现一人命不久矣,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去找方士求救。
哪怕他们不顾及兄弟之情,也会因为惧怕被村里人当做灾祸处理掉,还是会去找方士。
有他们带路,自己只需要跟着就行。
两人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就来到一处庄子。
庄子不大,外面是几十亩地,还有一个大院子,背靠一座石头山。
山脚下有采石的痕迹,碎石和废料一地。
再看佃户,才三户,家家还都有镐子。
林夜远远就看见庄子外头站着两个护院,手里提着灯笼,腰间别着棍棒。
吴狗子推着板车刚到庄子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
吴狗子连忙说:
“俺是吴家村的吴狗子,李哥,不认得俺们了么?
俺们来求仙师救命啊!”
护院低头看了一眼板车上那个面色灰败的人,皱了皱眉:
“你们有一阵子找不到人,现在狗剩突然成这样,咋回事?”
吴狗子连忙把村里的事简要说了,又低头哈腰道:
“俺们本来早就该来干活的,村里人把俺们关起来了,这才耽误了。
李哥恁行行好,让俺们见见仙师!”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通报,另一个留在门口看着他们。
不多时护院出来,示意他们进去。
板车被推进了庄子正堂后面的厢房里,正堂里坐着两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
距离远,林夜也看不出什么修为。
但警觉没有半点反应,肯定修为不高就是了。
两个男人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胭脂印子,一看就是刚从哪个温柔乡里爬起来。
吴三狗一进门就跪下了:“仙师!求您救救俺二哥!”
吴狗子也连忙将村里的事说了一遍。
那女子上前翻了一下吴老二的眼皮,又探了探脉,语气带着诧异:
“居然还没死?”
旁边一个男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惊讶道:“这怎么可能?”
女人转头问吴狗子:“你们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吴狗子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俺一觉醒来,狗剩就这样了。”
女人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朝旁边的护院挥了挥手:
“先带下去关起来。”
吴家兄弟大惊失色,连忙磕头:
“仙师!俺们没做错事啊!
俺们一直给您运石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护院已经上前捂住了两人的嘴,拖了出去。
正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三个方士。
一个男子急切地开口:
“师姐,虚日鼠怎么会吸食一半就走了?
莫非遇到了什么危险?”
另一人有些惊恐:“难道是姓林的找上门了?”
女人厉声呵斥:“闭嘴!瞧你那点胆子!
虚日鼠胆小如鼠,林夜哪有这么容易找到这里。
多半是被什么动静吓到了而已。”
先前的男子苦笑:“由不得我不担心。
师父被那厮和天师府的人杀了,师叔又去了京城不知何时回来。
就凭咱们三个,若是被他找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人接话:“师弟何必如惊弓之鸟。
且不说咱们躲到乡下,知情者不过寥寥几人也不敢暴露咱们。
那林夜哪有这般容易找到咱们。
就算他找到了又如何。
咱们也不过是借雷法赚点钱,只要不暴露师父,只提师叔。
有天师府做幌子,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对咱们动手吧。”
女人点了点头:“嗯,还是三师弟想的周全。
咱们和虚日鼠明面上也没联系,只要抓不住虚日鼠,暂时还是安全的。
何况那老鼠连师叔都抓不住,何况一个武夫。”
林夜蹲在庄子外面,听到这话不由挠了挠头。
好家伙,原来自己在别人嘴里已经成了“恐怖传说”。
这三人似乎是专门为了躲避自己才躲到这庄子里。
他思索片刻,就知道他们嘴里的师父是谁。
要说被自己和天师府的人杀的术士,只有陈叹之。
之前镇妖司还会为自己隐瞒,如今他实力大不一样,肯定进了许多人眼中。
以往的战绩想瞒也瞒不住。
至于他们师叔……
之前在太行就听闻高阶术士被天师府召回去,这人应当就是其中一人。
没想到啊,这一波居然还能让他遇到陈叹之的残党。
不过听他们的意思,虚日鼠并没有被这群方士控制住。
那他们现在和虚日鼠是合作关系,还是被反向役使了?
不管如何,现在应该考虑能否利用这三人,找到并且困住虚日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