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绣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啥?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沈观笑了笑,“虽然我只是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定茗的母亲能够经常性地来与孩子见面,而定茗也并不排斥与他的见面,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来与他见面,这个国家对于多次结婚离婚的人群并没有太多的道德约束。

    但她却只能选择偷偷摸摸地与之见面。

    这并不符合常理。

    定茗身为贵族,没有任何厌恶王室的理由,却对王室深恶痛绝。

    摆明了就是与王室有所关联。

    定绣张了张嘴巴:“那……那也有可能是她嫁的丈夫不允许她与孩子见面啊。”

    所以才他们只能偷偷见面,所以定茗才会怨恨王室。

    “你说维伦亲王殿下吗?”沈观笑了笑,“他身边情人无数,最受宠的情妇曾与其他贵族生下过四个孩子——你觉得,他会介意多出定茗这么个孩子吗?”

    如果说他是王室的私生子,反而倒很合理。

    再加上手底下的人呈上来的报告,他越看越觉得他像——

    定绣瞪大了眼睛:“像谁?”

    沈观笑了一下:“像谁无所谓,不过你猜,如果这样一个重磅炸弹,出现在你的家族,到时候你还可以成为王子妃吗?”

    定绣眨了一下眼睛:“所以,你打算去告发我?”

    “当然不。”沈观压低了嗓声,“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忘了吗,我们是盟友。”

    如有必要,他甚至可以为她处理掉这个麻烦。

    从一开始他就表明,这不会是威胁。

    而是他向她剖白自己的手段。

    他想让她更近一步地信任他。

    而他也会更近一步地信任她。

    他们是天然的盟友。

    交付信任才是最好的开始,说出对方的弱点并不是恐吓手段,而是证明自己有能力为其填补这个短板的能力。

    “那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破我们之间的信任。”定绣说,“你完全可以随便扯一个人说是王子殿下的情人,为什么非得是落甯?”

    “她是女王的喉舌。”沈观道,“虽然她从出生开始就被放在北境,但她,他们兄妹俩不受北境的辖制,他们只属于女王。”

    说到最后,他看着定绣,笑了起来。

    “这样能够向你证明我的诚恳了吗,定小姐?”

    勉勉强强。

    定绣摸了摸下巴:“那么,你打算怎么样为我处置这个‘短板’?”

    “我可以为你安排一场车祸,或者别的什么意外事故。”沈观压低了声音,“只要你愿意。”

    定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杀人吗?”

    她和定茗虽然是拼夕夕姐弟,也不想让定茗连累她最后去讨饭,但是杀人什么的太过了吧!

    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恐惧不是假的。

    沈观停住了。

    她在害怕。

    她会害怕。

    沈观审视着她的表情,最后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怎么会?只是让他骨折,受个重伤,在你和王子殿下成婚之前没有任何捣乱机会而已。你如果不放心,我还可以安排他去北境或者国外念书,让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定绣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地斥责沈观:“不允许再吓唬我,否则我随时都会终止我们的合作。”

    “当然。”沈观微微欠身,“我很抱歉,定小姐。”

    她威胁他的时候,鼻子会微微皱起来,像只小兽,呲牙咧嘴,假装自己很厉害。

    “说起来,定小姐,你的园艺选课已经有三个礼拜没有去上了。”沈观好心提醒她,“虽然只是选课,也不会太过计较旷课次数,但是你请假次数会否有些太多了?”

    而且选课不及格,也会影响毕业成绩。

    定绣听到这里,有些心虚,但还是先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她该怎么说,她努力地在崔鸣玉面前表演,但是崔鸣玉是个圣斗士,眼看着他都开始适应性进化了。

    这样下去,没有点外动力,万一他真的要和她结婚该怎么办!

    虽然沈观会很满意这个操作,但是她该怎么办啊!

    最好的办法,当然还是遵循原著剧情。

    她去想办法勾引羡宁,导致她被发现对王子殿下不忠,打出BEEnding。

    那么问题就来了——

    1.她和沈观的合作怎么办?沈观发现她没好好朝王子妃这个方向努力可怎么办?

    2.她要如何把握这个不忠的尺度,在崔鸣玉取消对她婚约的同时,又不会把她搞到去讨饭。

    3.她要如何勾引百合羡宁?

    这三个问题跟三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

    孙悟空未必有她忧郁。

    定绣:救命!

    谁知道沈观见她一直沉默,主动开口问她:“是因为那个平民学生吗?”

    定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谁?”

    “那个叫安诺的女生。”沈观若有所思,“是因为她,你才选择不去上园艺课的么?”

    定绣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诺这次专业课在没有她的撺掇下,报了她完全看不懂的天文学。

    这门课程写满了“外行人看不懂但是觉得高大上”“内行人觉得众生皆苦搞天文学更是苦中苦”。

    定绣对此肃然起敬,望而生畏。

    但是安诺的选课和上周目一样,报的是园艺课。

    这其实也很合理,当天文学找不到就业方向的时候,还可以上街卖花,如果挑情人节那一天,还能卖得更多。

    定绣回过神,扭过头:“是又怎么样?我讨厌那个无处不在的平民,真是令人生厌。”

    沈观笑了起来:“那这样,我为你处理掉她怎么样?”

    定绣随手在沙发上抓起另一个抱枕扔了过去:“你就只能想到杀人吗?”

    沈观接住了那个抱枕:“看来你很不赞同我的方式,定小姐。”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不像个淑女。

    反倒更像一个平民家的姑娘了。

    他突然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一点往事。

    不多,就一点点。

    她老是令他陷入回忆。

    越来越多。

    越来越深。

    定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杀过人吗?”

    沈观安静了片刻:“没有。”

    “不准骗我!”定绣盯着他的眼睛,“既然想要我的信任就拿出你百分之三百的诚恳。”

    她原本只想说百分之百,但是想想这王八蛋阴得很,加点数值虽然不能保证什么,但能让她稍微安心点。

    于是沈观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没有。”

    顿了一下,他笑了起来。

    “我之前只是开玩笑的,定小姐,请别生气。”

    定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一个普通人毫无研判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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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

    但是沈观脸上毫无异色,坦然地接受着她的审视。

    于是定绣不得不就此作罢,她要沈观把抱枕扔回来,毕竟垫着更舒服:“不过区区一个平民而已,我又怎么会惧怕她,哼。”

    沈观没有扔,他走过来,把那个抱枕重新放回了她的背后:“那么你今天会想要去上课吗?”

    定绣警惕地盯住他:“你在试图管教我吗?”

    “怎么会?”沈观笑吟吟地道,“我只是好意提醒,选课同样会影响毕业,到时候延毕了的话,对于成为王子妃也会有影响。”

    定绣哼了一声:“说来说去,阁下,你还是为着你自己的利益。”

    “这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还是说——”

    沈观拉长了语调,他站在沙发边上,俯视着她。

    “定小姐不想成为王子妃了?”

    这王八蛋!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给她挖坑啊!

    定绣冷笑了一声,故意赌气似的道:“是吗?那又如何呢?”

    沈观笑吟吟地道:“不如何。我早就建议过定小姐你不要轻易爱上王子殿下,你这样痴情地对他,他却从不正面回应你的感情。”

    定绣:“……”

    “甚至我本人都在好奇,定小姐你这样爱着王子殿下却又根本不在乎他的任何回应——”沈观说,“就好像你也根本不在乎王子殿下一样。”

    定绣:“………………”

    册那,他又怎么又开始读心了?

    (╯‵□′)╯︵┻━┻北境难道人均神棍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定绣道,“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我当然深爱着王子殿下。”

    沈观也跟着笑:“当然,我也是开玩笑的。”

    (╯‵□′)╯︵┻━┻王八蛋谁信啊!

    话虽如此,定绣一下午还是早早就来到了园艺课的教室。

    圣文森特的园艺课教室是一个巨大的、占地有五亩地的玻璃花房构建而成的,这里还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精准的室温控制系统,用来培育在不同季节地域盛开的花朵。

    因为来得早,教室里没什么人,定绣就随便在这里溜达溜达。

    这里的鲜花开得热烈而葳蕤,大约也有被人工精心培育的缘故。

    用来拍照倒是很不错,定绣这么想着,开始举着手机四处咔嚓咔嚓地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撞见羡宁的。

    他抬手掀开一丛盛开得轰轰烈烈的紫藤花,大约是被花枝刮了一下,发带很快就被刮掉,原本束得整齐的长发迅速地滑落,流淌了满背。

    定绣也在这个时候注意到,羡宁的头发颜色并不是纯黑的。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靛蓝的颜色,也许上周目是钟楼的光线昏暗,所以她才没看清。

    现在亲眼一见,才觉得摄人心魄。

    据说那位教习老师在介绍这位百合公长子的时候,曾说无数诗人与作家为他谱写赞美诗与文章,顶尖画师一夜焚稿,哭泣说自己无法描绘出他的美貌。

    也许那也并不是什么夸张手法。

    他也看到了定绣,顿了三秒,脸上浮现出疑惑,似乎在好奇定绣请了三个礼拜的假,怎么会突然来到了这里。

    但是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向她颔首:“准王子妃。”

    定绣反应过来,刚琢磨着自己该如何用什么态度来回应他。

    结果在这个时候,她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摄像头的咔嚓声。

    定绣:……

    完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