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皇帝啊!
要是真走火入魔死了,那整个国家必定会陷入混乱,而周边国家也会蠢蠢欲动,边疆不宁,甚至可能重燃战火
到时候,只怕整个大靖百姓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况且,这个皇帝刚刚平定南疆战事,御驾亲征,大胜而归。这样的皇帝,又怎么不算一个明君圣主呢?
他药王谷虽然不入朝堂,但毕竟也是大靖子民,覆巢之下无完卵?他就算是个江湖人士,也不可能会任由大靖全国陷入动乱之中。
竹林深处,到处都是被内力轰断的碎竹,一片狼藉之地中,两道黑色人影在竹林间交缠相斗。
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旁边的暗卫想要出手帮忙,可根本跟不上那两人的速度。
大雨将所有人淋透,雨水顺着额头流下,落在眼帘上,将众人的视线遮挡半分。
薛百夏看见了萧炆翊在黑暗中发红的眼睛,以及他那身狂暴而不受控制的内力。
他觉得,可能因为对方的身份尊贵,所以那个暗卫首领才会一直留有后手,不敢全力以赴。
可越是这样,反而会让皇帝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点他气海、膻中、肩井、伏兔、环跳穴位,按顺序来,每一处穴位间隔不能超过两息,这样可以暂时封闭他的经脉,稳住他的状态!”
半空中的宣风听见这话,没有半分犹豫,全力出手,即便此时的皇帝容不得任何人近身,可他全力之下,即便是皇帝,也拦不住他!
气海……膻中……肩颈……
每一处穴位的点击,似乎都让萧炆翊显得更加狂暴了些。
因为内力阻滞,狂躁的内力在体内四处乱窜,让他彻底失去理智。最后即便是宣风,也有些难接触到他最后环跳穴。
“快!点穴一旦中断,他体内内力会彻底暴走,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了!”
宣风听了这话,面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坚决。
即便皇帝朝他猛猛拍来一掌,他也不管不顾,双指合并,在最后一刻点中了他的环跳穴。
然而,完成最后一点的同时,他也结结实实地挨了萧炆翊一掌,整个人从半空中倒飞出去。
萧炆翊内力阻滞,人也彻底昏迷过去,从半空中跌落。
护在四周的暗卫立即出动,将从半空中跌落的皇帝和宣风全部接住。
等到两人落了地,薛百夏第一时间朝萧炆翊跑过去摸了他的脉。
另一半宣风落地,重重喷了一口鲜血,脸色白得吓人。
薛百夏微微松了一口气,“将贵人送回竹林小屋,我要施针救治!”
几个暗卫同时看向宣风。
他们只听首领和皇帝的命令,其余人,谁也指挥不了他们。
宣风忍着体内翻涌不受控制的内息,朝他们点了点头。
作为皇帝身边的暗卫首领,他自然知道这个薛百夏的真实身份。
药王谷的神医,虽然放荡不羁,但是个有能力且有一身正气的人,他不会做出伤害皇帝,置大靖江山百姓于不顾的事。
薛百夏见萧炆翊被暗卫带走,当即朝宣风走了过来,伸手摸了他的脉。
而后,又在他身上的各大穴位点了点,至此,宣风这才觉得体内不安分的内息平复了不少。
接着,薛百夏又掏出一个瓶子给他:“吃了,能修复你的内伤。”
宣风也表现出了绝对信任,接过瓶子后,直接将里面的药丸倒进了嘴里。
薛百夏点头,然后朝竹林小院而去。
其他暗卫也扶着宣风前往竹林小院,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朝着后面的混乱不堪的林子里看去。
敏锐的目光,仿佛一头缓慢睁开眼睛的巨兽,冷漠而无情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直至最后,他目光盯住林中深处。
那一片黑暗中,雨水肆意冲刷,除了雨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时,半空中忽然闪过一道刺眼闪电,将整片林子照得透亮。
一个隐匿于竹林上方的探子,仅仅一个眨眼,就发现自己的眼前多了一道黑色人影。
甚至,他的眼底还没来得及散发恐惧,颈部已然多出一道血痕。
*
回到小院的宣风对其他暗卫吩咐道:“戒备四周,如有发现探子,格杀勿论!”
薛百夏也没想到,这四周竟然还有探子!
这到底是来了多少人要杀张婉柔?
宣风朝薛百夏躬身行礼:“还请薛神医全力救治主上,主上是大靖之主,若是出了什么事……”
“放心,我明白!”
薛百夏转头就朝内室走去。
张婉柔站在竹榻边,脸色白了又白。
看见薛百夏,她忍不住拽住了他的衣袖,问道:“他这是……”
薛百夏见她担心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还好那个人出手及时,他会没事的!”
张婉柔的医术只能医治一般的伤病疑难杂症,对于这种走火入魔的症状,她是束手无策的。
只是,看着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即便昏迷也一脸痛苦之色的萧炆翊,她内心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担忧。
“你先出去吧,我要给他施针了。”
张婉柔坐在一旁,听了这话,犹豫道:“我,能留下吗?我想学习一下……”
薛百夏知道她是酷爱医术的,认识她这些日子,她接触得最多的,便是医书。
但是,她想留下,不仅仅是因为想学医术吧?
“好,在旁边听着,看着,不要说话,不要发问,有问题留到我结束以后再说。”
张婉柔点头。
此时,她隐隐感觉肚子越来越紧,而且会时不时地发疼。
这边薛百夏在为萧炆翊施针,另一边,宣风盘腿坐在小院廊檐下,即便大风裹着碎雨朝他脸上扑来,他也毫无感觉。
冼儿从房内拿了一条干棉巾过来,想让他擦擦脸上的水渍,可他身后站着另一个暗卫,远远地将她拦住。
冼儿看了看宣风,又看向拦她的那个侍卫:“我只是想给大人送个棉巾……”
暗卫一身冷肃,始终不发一言,也不准她靠近半步。
冼儿停在原地,手里捏着毛巾,目光穿过暗卫的胳膊,看向那个仿佛一座大山般沉稳的男人后背。
此时,外面的风越发大,雨声似乎也随着风声而越发急切,阴沉沉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让人感到一阵莫名低沉的气压。
忽然,一个暗卫从外面回来,在宣风耳边低语了两句。
冼儿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见方才回来的那人,再次消失于大雨下的黑暗中。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地开始紧张,双手紧紧握着棉巾,瞳孔不受控制地开始收缩。
这时,天边再次划过一道闪电,将小院前的林子照得透亮,只见十几道黑影分布四散,一闪而过。
这一幕,看得冼儿不由得失声尖叫,双脚发软,要不是胳膊被人拉住,她此刻应该已经瘫软在地了。
她双眼恐惧地朝那人看去,只见他道:“躲进房内,护住主子的外门。”
这次来的人,不一般。
盘坐于廊下的宣风,蓦然睁开双眼,一丝冰冷的寒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