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被我养大的小可怜成反派了 > 37.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一念成佛一年成魔(5)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整片荒冢的阴风呼啸,漫天黑雾翻涌肆虐,我虚浮的魂体剧烈震颤,几欲溃散。

    我千年所求,不过一场超度。

    可我万万不曾想到,这场救赎的代价,是倾尽他的性命。

    我看着灯下静坐调息的燕京,他眉眼温柔依旧,哪怕身受天道反噬,气血耗损,看向我的目光依旧悲悯温和,毫无半分怨怼。

    他早已知晓代价。

    他通透世事,洞悉天道,怎会不知渡我需付出何等代价?

    可他依旧日日伴我,依旧执意渡我,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从未想过弃我而去。

    他甘愿以命为祭,换我脱离苦海,换我轮回安稳。

    那一夜,我立于他身前,千年不曾落泪的鬼魂,第一次生出酸涩痛楚,生出无尽挣扎与贪妄。

    对不起啊,燕京,我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想活。

    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应该很乐意为我献出生命吧?

    最后,对新生的贪恋超过一切,我抹去眼尾的泪痕,看向他时竟不知自己眼底闪着诡异的绿光。

    亲手送他赴死,掠夺他的性命,成全我的圆满。

    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不是吗?

    情爱再深,终究抵不过刻入魂骨的千年执念。我困在这里太久,苦了太久,绝望了太久,那场唾手可得的轮回新生,是我支撑千年的唯一念想,是我魂体不散的全部意义。

    长夜漫漫,荒冢寂寂,我在他身侧伫立整夜,无声凝望他温柔的眉眼,心底最后的柔软,一点点被冰冷的执念吞噬殆尽。

    人鬼殊途,情爱虚妄,千年苦楚是真,永世沉沦的恐惧是真,我想要新生的执念,更是真。

    天光破晓之时,燕京缓缓睁眼,看向我的目光温柔澄澈,带着一如既往的包容悲悯。

    他似是早已预判了我的抉择,眼底无半分意外,唯有浅浅的怅然与释然。

    “你想活,便活。”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温柔,甘愿献祭,无怨无悔。

    我垂眸望着他,声音缥缈冰冷,不带半分情绪,“燕京,你不后悔?”

    他轻轻摇头,抬手想要触碰我的魂体,指尖穿过微凉的黑雾,落得一片空无。

    “我渡众生,亦想渡你。”

    “若我的命,能换你脱离苦海,值得。”

    天道阵法开启的刹那,金光穿透漫天黑雾,阴阳之力剧烈碰撞。他主动催动自身纯阳命格,散尽毕生修为,将一身气运寿数尽数渡入我千年残破的魂体之中。

    滚烫的金光包裹着我阴冷的魂体,一点点消融我周身的阴煞戾气,修补我残破的魂魄,洗去我千年的困顿与污浊。

    而他周身的暖意飞速消散,温润的眉眼迅速失色,身躯愈发单薄透明,生命力飞速流逝。

    他最后望向我的目光,依旧温柔,无恨无怨,只剩成全。

    “玲珑,此后岁岁平安,生生顺遂。”

    话音落尽,他身形彻底消散于天光黑雾之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以他魂飞魄散为代价,我得以彻底脱离死地,挣脱千年桎梏,洗去鬼魂煞气,获得轮回新生。

    荒冢迷雾散尽,天光洒落大地,死寂千年的死地终于迎来光明。

    我立于漫天晨光之中,魂体澄澈干净,再无半分阴寒戾气,终于得偿千年所愿。

    可心底那片刚刚被暖意填满的空洞,骤然荒芜刺骨。

    我活下来了。

    我挣脱了千年苦海,迎来了新生轮回。

    风吹空冢,万物归寂。

    这一世,我是凉薄求生的鬼。

    他是温柔渡我的人。

    我欠他一命,欠他一腔赤诚温柔,欠他一场不求回报的深情。

    这笔亏欠,刻入魂骨,随我入轮回,伴我生生世世,永无偿还之日。

    *

    见证了两场幻境,前尘画面翻涌交织,破碎的宿命纹路缓缓拼接完整。一种强烈到极致的第六感席卷流玉的全身。

    为什么梦里的主人翁都生得和流玉、阳焰一模一样?

    除非......这不是无关旁人的旧梦!

    之前那只凉薄噬心的狐妖,是她。现在这个狠心的孤魂,也是她。是生生世世的她,是无情无爱的她。

    而这个甘愿献心赴死的高僧蝉衣和阴阳眼燕京,是阳焰。是轮回千万载,始终等候她,纵容她,偏爱她的阳焰。

    想到这儿,两道泪痕不知何时挂在她脸上,晶莹剔透,楚楚可人。

    流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似喘不上气般,跌跌撞撞跑到燕京身边,食指去触他的鼻息。

    两秒后,她趴在男人空洞的尸体前,嚎啕大哭。

    那一秒,她终于明白,为何她初见阳焰时,会有莫名的熟悉与心慌。

    他是蝉衣,纵容她的算计,成全她的修行,哪怕知晓她天性凉薄,依旧甘愿为她倾尽所有。

    他是燕京,跨越轮回,寻她而来,以命为祭,护她圆满。

    他们都是阳焰。

    前尘今事,宿命闭环。

    这个男人爱她入骨,竟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

    花念呢?

    那花念是否也是自己的转世,而不是替身?

    你真是......

    这般想着,流玉的视线重新注视男人死气沉沉的脸,这一次,她没有半分排斥,眼底里只剩绵长刺骨的酸涩与温柔。

    “我何其残忍,何其凉薄,耗尽你的深情,终结你的性命,却从未给你半分温柔与真心。”

    “你真是傻。明明我抛弃了你,你又何苦生生世世护我,执迷不悟呢。”

    *

    语毕,没有循序渐进的消散,只有神魂被强行剥离的撕裂剧痛,整片荒冢黑雾尽数化作细碎银白光点,蛮横剥离流玉根植魂海的轮回记忆。

    神识失重下坠感席卷全身,她脊背猛地弓起,十指死死蜷缩扣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软肉,喉间压抑不住溢出破碎闷喘,肩背剧烈起伏,长睫疯快颤栗抖动,连下颌线都绷得发紧,猛地睁眼,彻底挣脱困住神识许久的轮回幻境。

    眼底混沌白光褪去,现世月下庭院实景狠狠撞入眼帘。

    青石地面平整微凉,桂树枝叶垂落,碎银月色铺满地,晚风拂过枝叶轻晃,一切都安稳平和,全然没有幻境里永无天日的荒冢阴冷。

    阳焰就站在她身前三步之地,方才下意识抬手扶她肩头的动作还僵在半空,骨节修长干净的指尖堪堪悬在她肩侧一寸处,来不及收回。

    流玉双脚稳稳落回青石地面的刹那,右臂极速抬起,五指用力收拢,死死攥紧阳焰胸前素色衣襟。

    她的力道狠戾急切,指腹深陷布料褶皱,指节瞬间用力泛出青白,手腕绷紧青筋,浑身残留幻境里眼睁睁看着燕京消散、前世亲手剜出蝉衣佛心的极致恐慌。

    短短两世幻境,她亲手毁掉两个倾尽性命爱她之人。

    阳焰被她拽得身形微倾,垂眸低头,视线落在她攥紧自己衣襟、不停发抖的手上,眸底温润柔光浮动,声线放得极轻极缓,刻意迁就她慌乱的情绪,“怎么了?还好吗?”

    在阳焰的视角中,她刚刚晕倒醒来。

    几秒或是几十秒后,流玉抬眸,眼眶通红湿润,鼻尖泛红,下唇被自己无意识咬得泛白,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准走。”

    攥着衣襟的手再度收紧,指尖几乎嵌进布料内里,流玉字字发颤,“阳焰,我不准你再为我心软,不准你为我认命赴死,不准你离开我半步,从今往后,你的命我来守,我一定要护住你。”

    尾音落下,阳焰身子僵了僵,眸底宠溺微微沉敛,几乎是立刻明白她知道了什么。

    宽慰的话将说未说,阳焰正要抬手环住她后背安抚,天际高空骤然炸开尖锐刺耳的妖族妖啸。

    啸声戾气滔天,震得庭院枝叶簌簌掉落,地面青石微微震颤。

    浓稠墨色妖云裹挟腐蚀清气的妖气,从天穹极速碾压降落,黑压压遮蔽整片月色星光,数十道身着黑袍高阶妖族,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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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空,重重落脚庭院四周。

    为首的妖君黑发垂肩,黑袍绣暗金狐纹,掌心常年凝聚杀孽妖力,肤色暗沉阴冷。

    他落地瞬间目光如淬毒寒刃,死死锁定流玉,右脚重重碾踏地面碎石,碎石瞬间被妖力碾成粉末,周身威压轰然铺开,直冲流玉心口,怒意翻涌毫不掩饰。

    蛰伏百年,妖君一直筹谋着攻天大计。

    利用流玉锁住阳焰,联手鬼族,正面攻破天界南天门,斩断天界气运根基,改写三界仙妖秩序。

    可流玉居然悄悄放走了阳焰,这等同于是断了妖君登顶三界的计划。

    百年谋划一朝崩塌,妖君冷冷看着流玉,笑,“流玉!你好大的胆子!你可还记得当年是谁助你当上鬼帝!你就这样报答我吗?”

    说完,妖君右臂猛地抬起,指尖黑气暴涨凝聚锥形妖刃,直指流玉天灵要害,声线苍老暴戾,震得周遭空气轰鸣。

    “且看你当年年幼无依,助你立足,纵容你随心行事,你竟敢私情蒙蔽心智,私自解绑阳焰,毁我百年伐天大计!你背叛族群,忤逆族规,罪无可赦,当场诛杀亦不为过!”

    话音落下,周遭妖族齐齐异动,粗壮墨黑豹尾虚影尽数在后背浮现,豹尾横扫空气,带起割裂皮肉的凌厉妖风。

    妖族前后左右四层封死庭院出口,蛮荒妖气叠加封锁整片空间,隔绝外界所有仙门驰援,所有豹族妖族杀气定点锁定流玉一人,顺带戒备护住身侧的阳焰。

    流玉周身神色瞬间褪去所有脆弱慌乱,眼底柔光尽数敛尽,只剩冷硬决绝。

    她腰身快速一转,脚步横移,干脆利落侧身跨步,稳稳挡在阳焰整个人身前,双肩绷紧下沉,后背牢牢护住阳焰身形,双臂微微张开,最大化护住身后方寸之地。

    掌心快速结印,灵力自掌心喷涌,抬手横推,半透明厚重圆形灵力盾瞬间成型,挡在二人身前,盾面流光震荡,抵御扑面而来的妖族威压。

    她后背紧紧贴着阳焰身前衣襟,脊背绷得笔直僵硬,护住身后的手臂微微后抬,手肘轻抵阳焰腰侧,用力往后轻推,动作急切直白,示意他立刻后退避险,下颌紧绷,语气冷冽坚定,直面一众妖族。

    “伐天大计是我一人废掉,羁绊禁制是我主动解开,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此事从头到尾,与阳焰毫无干系。你们要取性命,全部冲我流玉来,谁敢动他一根发丝,我拼死屠尽在场所有妖族。”

    怕,

    怎么可能不怕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流玉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身后的阳焰敏锐的觉察到这一点,眸底温柔彻底褪去,覆上惯有的冷沉戾气。

    他不等流玉推退力道落下,左臂极速探出,骨节分明的手掌精准扣住流玉纤细后腰,掌心力道沉稳强硬,不容挣脱,手腕发力一转,直接借力将身前流玉轻巧旋身拽回怀中。

    牢牢固定她身形后,阳焰右掌抬起,金光顷刻覆满周身,将她完完全全笼在自己护体金光之内,隔绝外界所有妖气侵袭。

    他低头垂眸,下颌轻抵她发顶,声线低沉笃定,带着千年不改的执拗护欲,字字清晰,“该被护的人,从来不是我。”

    “阳焰你让开!放开我!”流玉腰腹被箍得动弹不得,双臂抬起,双掌用力抵在他结实胸膛,掌心发力不停向外推搡。

    流玉脖颈后仰抬头,眼底慌乱丛生,眉头死死皱起,语速急促心慌。

    “他们目标只有我,不会伤及旁人,你是天命,身负天道护体规制,沾染妖族族群混战,会折损神魂根基,会受天道反噬重伤!前两世都是你护我赴死,这一世我说好了换我护你,你不要逞强!”

    阳焰掌心非但没有松劲,反而再度收紧手臂,将她更紧扣在怀中,胸膛稳稳抵住她肩头,不让她挣脱分毫,低头额头轻碰她额头,呼吸温热落在她眉眼之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我从不逞强。前世蝉衣自愿为你挖心而死,今生阳焰生来只为护你而生,我不会躲在你的身后,看着你独自面对妖族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