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秦川所在的VIP病房安静雅致。
沈万山带着沈嫣然提着慰问品,一路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秦川静静躺在病床上,肩头和腰腹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双目紧闭,看起来还在休养。
沈嫣然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心里又愧疚又担忧,脚步下意识加快了几分,快步走到床边。
可她刚靠近,还未开口,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快步上前,直接挡在了病床前,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正是秦川的母亲,秦东曼。
秦东曼上下打量着沈嫣然,眼神带着明显的审视与不满,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浓浓的质问。
“你是谁啊?跑到我儿子病房里来做什么?”
沈嫣然性子温婉有礼,即便被对方拦下,也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微微欠身回应。
“伯母您好,我叫沈嫣然。秦川昨夜遇刺受伤,我特地和父亲过来探望他。”
“沈嫣然?”
听到这个名字,秦东曼瞬间像是被点燃了怒火。
她已经打听清楚,昨晚她儿子就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然后才被刺伤的。
她儿子受伤,定然和这女人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秦东曼当即双手叉腰,眉毛高高竖起,脸上满是愠怒,嗓门也陡然拔高。
“好啊!原来害得我儿子身受重伤的人就是你!”
沈嫣然心中本就满怀愧疚,昨夜秦川确实是为了护住她才挨了刀。
面对秦东曼的指责,她无从辩驳,只能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低落和歉意。
“伯母说得没错,秦先生确实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对此,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所以特意过来探望,也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她本以为坦诚认错、心怀感激,对方多少会有所缓和,可秦东曼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愈发蛮横,语气刻薄又尖锐。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现在我儿子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这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她上下瞥了沈嫣然一眼,满脸嫌弃。
“我看啊,你就是个扫把星!我儿子这么多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凶险事,昨晚一遇见你,就险些丢了半条性命!我警告你,往后离我儿子远远的,别再招惹他!”
一番话字字扎人,当众被如此恶语相向,沈嫣然一时愣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白,张了张嘴,却被对方强势的气焰堵得说不出一句话,窘迫无比。
跟在身后的沈万山看到女儿受了委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嫣然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他视若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他迈步上前,一把将沈嫣然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目光冷冽地看向秦东曼。
“这位女士,说话还请留点分寸,你身为长辈,这样说话,未免太过刻薄了些。”
“秦川出手保护小女是事实,我们感念他的恩情,特意登门探望道谢。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这般指责、辱骂我的女儿,你这未免太蛮不讲理了吧。”
沈万山的辩解,非但没能让秦东曼冷静,反而彻底激起了她的嚣张气焰。
她瞪大双眼,伸手指着沈万山,咧着嘴,呲着牙,语气愈发嚣张跋扈。
“哟,我说她两句还不行了?我是长辈,教训一下小辈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因为她,我儿子才身受重伤!”
“还有你这个老家伙,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儿子可是天龙集团的总裁,偌大的天龙集团你应该听过吧?单凭我儿子的身份和地位,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在商界寸步难行!”
她扬起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继续喝道。
“我劝你识相一点,立刻给我道歉!不然等我儿子醒来,我定然让他出手整治你们,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沈万山纵横商界数十年,打交道的名流权贵不计其数,形形色色的人见了无数。
可像秦东曼这般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妇人,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一股火气从心底翻涌上来,他怒极反笑,朗声说道。
“让我向你道歉?恐怕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我承认天龙集团实力雄厚,但我沈氏集团也屹立商界多年,根基稳固,从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想靠着权势欺压我们,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哼,管你什么沈家、李家、王家的!”秦东曼依旧不肯罢休,气焰丝毫不减,“在我儿子面前,所有家族都要低头,今天这话我就放在这里了!”
两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秦东曼准备继续高声叫嚷的时候,病床上的秦川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轻咳声。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恢复清晰的那一刻,秦川第一眼就看到了争吵不休的母亲和面色阴沉的沈万山两人对峙的场面,他心底瞬间一沉,暗道不好。
他比谁都清楚沈万山的能力和沈氏集团的实力。
对方是他费尽心思想要拉拢、联姻合作的对象,也是博取沈嫣然芳心关键的一环。
母亲这般当众无理取闹,只会彻底激化矛盾,把他连日来精心布局的一切,全部毁于一旦。
情急之下,秦川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强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身来。
秦东曼见儿子醒了,也顾不上继续争执,连忙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
秦川靠在床头,胸口微微起伏,带着几分疲惫,看向秦东曼的眼神里满是责备。
“妈,你误会了,快跟沈叔叔道歉。”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秦东曼满脸不服气,“要不是这个沈家丫头,你能躺在这里吗?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
秦川此刻只觉得一阵头大。
自己的母亲本性不坏,就是性子急躁,口无遮拦,做事从来不计后果。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万万不能再闹出矛盾。
他耐着性子压低声音劝说。
“妈,你真的误会了。我是真心喜欢嫣然,保护她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和旁人无关,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好不好?”
“好啊你,现在倒是嫌我碍事了?”
秦东曼也泛起了委屈,“我辛辛苦苦为你着想,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