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深的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僵住,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这句调侃堵了回去。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宴津燚一眼,却发现对方正淡然地回望着他,眼神里甚至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他身边的妹妹,更是肩膀一耸一耸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许深半晌才憋出一句:“算了,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两个人。”

    他挥了挥手,摆出大度模样,转身就想走。

    “哎,别急着走啊。”许意拉住他的衣角,笑眯眯地仰头看他,狡黠的目光在他和宴津燚之间来回打转,“你现在是一个人,但听你那意思,好像过段时间就不是一个人了。怎么样,要不要提前约个时间,我们两对拿出来比试一下?”

    许深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得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幼稚不幼稚?比什么?比谁吃的狗粮更多吗?”

    虽然嘴上嫌弃,但眉眼间的笑意却藏不住了。

    摇了摇头,不再跟这对妇唱夫随的人多做纠缠,迈着轻快的步伐,重新回到了客厅那边。

    临近中午,盛大的午宴正式开始。

    许家的长辈们和宴家父母围坐在一起。

    这大概是自从许家出事以来,鲜少有欢声笑语的一天。

    许父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不住地有些湿润。

    看着自己身边巧笑倩兮的女儿,沉稳可靠的准女婿,还有对面已经能独当一面眉宇间也染上喜色的儿子。

    这场飞来横祸,也让他看清了许多人和事。

    如今大病初愈,家和万事兴,失而复得的幸福,让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来,宴兄,我们喝一杯!”许父高兴之下,伸手便要去拿桌上的茅台。

    “爸!”许意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嗔道,“医生怎么嘱咐你的?你全忘了?不许喝酒。”

    她一边说着,拿过父亲面前的酒杯,给他倒上养生茶塞进他手里。

    许父看着手里的茶杯,有些悻悻然地撇了撇嘴,但到底还是没再坚持。

    他端起茶杯,对宴父朗声笑道:“那就以茶代酒!”

    一顿饭宾主尽欢。

    午后,许家的长辈们和宴津燚的父母因为各自都还有事情要忙,便陆续起身告辞了。

    许意和宴津燚难得回许家一趟,自然没有马上离开,陪着父亲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许父看着许意如今幸福安定的模样,心中满是慰藉,忽然开口说道:“小意,你自从回来之后,还没有真正在家里住过一晚。我让管家已经把你们的房间重新收拾好了,今晚就在娘家住下吧。”

    许意点了点头:“好啊。”

    宴津燚也跟着颔首示意。

    决定留宿后,许深去公司处理了些紧急事务,而许意则陪着父亲在暖房里侍弄花草,宴津燚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翻看着财经杂志,时不时抬头看看许意,目光温柔。

    傍晚。

    许家的人正准备开晚饭,刚刚从公司回来的许深也换了家居服下楼。

    餐厅里,佣人已经将丰盛的晚餐摆上了桌。

    就在这时,一名佣人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对着客厅里的许父,结结巴巴地说道:“先……先生,太太……太太来了。”

    “太太?”许父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厌,“哪个太太?让她离开,这里不欢迎她。”

    所有人都知道,在许家,太太这个称呼,只会指向一个人。

    只是,那佣人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尖利的女声就从玄关处传了过来。

    “你们什么意思!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了?!”

    果然是周文月直接找上了门。

    她根本没有理会佣人的阻拦,蛮横地闯了进来。

    一进来,目光就跟雷达似的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将矛头对准了所有人。

    “我告诉你们!许意要嫁给谁,攀上哪个高枝,我懒得管!”

    “但是我儿子,他以后必须要娶个我满意的儿媳妇。你们今天来,是不是就为了跟苏家那个丫头订婚?我告诉你们,有我在一天,这事就没门!”

    “你要是敢非得让他跟苏家订婚,我就死给你们看!”

    原来,周文月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误以为今天家里来人是为了商谈许深和苏韵的订婚事宜。

    “妈!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许深被她这番无理取闹气得脸色铁青,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周文月厉声呵斥。

    然而,许父的反应却比他要淡定得多。

    他抬了抬手,示意情绪激动的儿子镇定点,然后缓缓地将目光投向那个正在撒泼的女人。

    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周文月,”许父淡淡开口,“你到底想闹到什么程度,才肯安心?”

    周文月满腔的怒火和准备好的说辞,在对上许父的眼睛时,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她在车祸之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见到许父。

    眼前的男人虽然清瘦了一些,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但她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回过那一天,为了把自己推开,他被失控的轿车狠狠撞飞出去的画面……

    迟来的心虚让她张了张嘴,嚣张的气焰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语气也软化了不少,带着干巴巴的关切:“老……老许,你这是都康复出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许父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直接略过了她的话题,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所以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过得不好,我的孩子们也必须跟着你一起过不好,是吗?”

    周文月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强迫自己重新镇定下来。

    想起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随即挺直脊梁,强行将那点心虚压了下去。

    毕竟现在的她也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

    “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来跟你们吵架的!”

    “我只是为了表明我作为一个母亲的立场!许深是我的儿子,他的终身大事,你没有权利越过我,一个人来决定!”

    “那个女孩我见过了,不仅傲慢无礼,对长辈也不尊重,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