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许深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与家世相仿的苏家联姻,对许氏集团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操作。

    “好?好什么好!”周文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这门亲事是他爸爸给他安排的!如果这门婚事成功了,许深以后就更不会听我的话了,会彻底倒向他爸爸那边,我这个做妈的,在他心里还有什么位置!”

    她情绪激动地抓紧了许若琳的手臂。

    口不择言地将内心阴暗扭曲的念头吼了出来:“周家那边逼我,非要我搅黄了这门亲事,让周晴嫁给许深!可我凭什么要为他们作嫁衣?若琳……我宁愿跟许深结婚的人是你!”

    许若琳被吓到。

    “妈……妈妈……你……”

    她在许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名义上是养女,一直扮演着乖巧女儿和懂事妹妹的角色,也习惯了将许深当成亲生哥哥一样,从未有过任何其他的想法。

    更何况……。

    宋仲明承诺过她的,只要她乖乖帮他做事,他就会帮她挤走许意,让她得偿所愿地嫁给宴津燚。

    许深再好,许家再有钱,比起宴津燚和其背后的宴家,终究是低了一些。

    震惊过后,许若琳迅速冷静下来。

    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与情绪失控的周文月拉开距离。

    “妈妈,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我只把哥哥当成兄长看待,我们……是不可以结婚的!这太荒唐了!”

    “有什么荒唐的!”周文月也跟着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强行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若琳,你听妈妈的,妈妈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看,你要是跟许深结了婚,你就从养女变成了许家的少奶奶,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许家人了!他们再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你赶出去!你懂不懂?”

    “而且,你以后的生活就彻底有了保障,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说不定……你欠下的那笔债,也很快就可以还清!”

    周文月焦虑到有些扭曲的脸,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看着这样的周文月,许若琳的后背不禁泛起细密的冷汗。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的母亲,内心的疯狂已经到了何种的地步。

    但惊惧只是转瞬即逝,许若琳善于伪装的眼睛里,很快掠过算计的光芒。

    而眼下,周文月的疯狂,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如果能挑拨周文月去把许家和苏家的联姻搅浑,甚至让许家内部大乱,那不管是对于她和宋仲明的计划,还是她自己暗中的筹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想到这里,许若琳深吸了口气,缓缓垂下眼眸。

    没有像刚才那样激烈地反抗,反而顺从地软下了肩膀,微微咬着下唇,露出认真思考的模样。

    周文月见她这副反应,以为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心坎,开始谆谆告诫。

    “若琳,妈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喜欢宴津燚那样站在顶峰的男人。”

    “可是孩子,你得看清现实啊。宴津燚跟许意领了证,在法律上人家那是头婚。可你看看,他们都结婚这么久了,除了之前仓促公布了个结婚的消息,至今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办过。这说明什么?”

    “说明宴家根本就没把许意当回事,或者说,宴津燚根本就没那么在乎她。”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以后真的找到了机会,把许意挤走了,成功嫁进了宴家,那你也是他的第二任妻子。说出去,那叫二婚!豪门圈子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二婚的主母,不好听就算了,宴津燚那样冷血的人,又怎么可能给你对应的体面和尊重?”

    “况且,你名义上只是许家的养女。如今我和你爸离婚了,你在许家尴尬得像个外人,你根本没有个强势的娘家在背后给你撑腰。宴家那种顶级豪门,门规森严,你无依无靠地嫁过去,只会有数不尽的委屈和白眼等着你。到时候,你受了气连个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但嫁给许深,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周文月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就是再落魄,再跟许父不和,我名义上也是许深的亲生母亲!只要你嫁给许深就变成了我的儿媳妇。我们母女连心,我怎么可能会给你气受?”

    “到时候许家的大权落在他手里,有我在中间帮衬着你,你在许家的地位稳如泰山。你好好想想,你现在要是嫁去别的地方,去哪里能遇到像我这样事事为你着想的婆婆?”

    周文月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这一切都是她为了许若琳的未来铺路,却只字不提她想借此继续掌控许深的私心。

    许若琳在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装出被说服的柔弱模样。

    她微微咬着嘴唇,眼眶渐渐泛红,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周文月:“可是……妈妈,他们两家都已经开始商量订婚了,动作这么快,你要怎么去破坏?”

    “我……我真的好害怕。上次的事情已经闹得那么难看了,我不想再冒被贴上第三者的风险了。”

    上一次,在许意重回许家的宴会上,她鬼迷心窍地想要帮许若琳上位,试图在暗中给宴津燚下药。

    结果药没下成,反而被宴津燚当场拆穿。

    那一次的失败,让周文月在许家失去了立足之地。

    要不是许家和宴家为了顾及两家的脸面封锁了消息,她现在早就被唾弃得连门都出不去了。

    同样的手段,绝对没有机会再用第二次。

    现在的许家和宴家对她防备极深。

    想到这里,周文月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一时间也犯了难。

    “是啊……现在他们看得紧,该用什么办法呢……”周文月有些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看着陷入纠结的周文月,许若琳嘴角在阴影中微微勾起恶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