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朵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遭到如此冷遇,精心构建的优越感被对方无声的气场碾压得粉碎。

    她干巴巴地开口,给自己找台阶下:“呵……呵呵,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题了。大家萍水相逢就是缘分,来,我敬你一杯。”

    说着,她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依旧想努力维持优雅。

    她将酒杯朝着宴津燚的方向递了过去。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欣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我靠,这气场……宴津燚也太酷了吧!那个姓裴的脸都绿了。”

    许意弯着唇角,将视频又看了一遍,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而此刻的卡座里,现实比视频中的呈现更加具有冲击力。

    就在裴朵举起酒杯,以为宴津燚就算再不悦,也会看在唐德的面子上,应付一下这个社交礼仪时……??

    宴津燚动了。

    抬起深不见底的黑眸,目光却并未落在裴朵的脸上。

    然后,他缓缓地端起自己的酒杯。

    裴朵眼中闪过喜色,以为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清脆的“叮”的一声。

    两只玻璃杯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然而,这并不是和解的信号,而是羞辱的序曲。

    就在裴朵嘴角的笑容绽开,准备将酒杯凑到唇边时,宴津燚手腕一斜。

    将自己杯中的酒,全部倒在了裴朵举着酒杯的那只手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裴朵的手指蜿蜒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她那条价值不菲的黑色短裙上。??

    整个过程,宴津燚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裴朵整个人都僵住了,维持着举杯的姿态,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湿淋淋的手和裙子,大脑一片空白。

    唐德和他的一众朋友们,更是个个目瞪口呆。

    做完这一切,宴津燚将空了的酒杯轻轻放回桌面。

    “再让我听到半句你说我太太的不好,酒就会直接倒在你的脸上。”

    裴朵彻底挂不住了。

    当众被泼酒,又被如此毫不留情地警告。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尖声质问道,“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开几句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护着她吗?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然而,她的辩解还没说完,一直对她大献殷勤的李奇就抓住了机会。

    李奇暗中追求裴朵很久,一直苦于没有表现的机会,此刻见心上人受辱,立刻热血上头,板着脸,做出自以为最凶狠的表情,呵斥起来。

    “喂!你他妈什么意思?!”他一拍桌子,上面的酒瓶被震得叮当作响,“唐德好心带你们这群人出来见见世面,一个个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端着那副死人脸给谁看呢?不识抬举的东西!”

    顾云脸上的笑意在李奇开口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收起了那副嘻哈散漫的模样,站起身,个子比李奇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迎着对方的视线,怼了回去。

    “嘴巴放干净点。搞清楚你现在是在跟谁叫嚣。”

    眼看着两边的人就要吵起来,甚至可能动手,作为东道主的唐德慌了。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终究还是带了几分仗义,连忙起身拦在李奇面前。

    “李奇!”他压低声音喝道,“他们是我的客人,你给我客气点!”

    但李奇本就是个暴脾气,加上酒精和荷尔蒙上头,哪里还听得进劝。被唐德这么一拦,他反而觉得更没面子了,邪火直冲天灵盖。

    “客气?我客气你妈!”他一把推开唐德,抓起桌上个空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

    李奇指着宴津燚,面目狰狞地吼道。

    他的几个朋友也纷纷站了起来,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

    唐德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他当机立断,凑到顾云身边,急切地说道:“你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事是我没安排好,你们先走,我来处理!明天我一定请你们吃饭赔罪!”

    顾云冷冷地瞥了眼已经陷入癫狂的李奇,眼中闪过不屑。

    跟这种货色动手,实在是有失身份。

    他跟宴津燚对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于是,顾云不再多言,和陈元一左一右,转身就朝草坪舞池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在许意和陈欣也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动静。

    “那边怎么了?好像是打起来了?”陈欣好奇地张望着。

    许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正准备跟陈欣一起回去看看情况,就看到宴津燚、顾云和陈元三人面色沉静地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许意快步迎上去。

    顾云摊了摊手,轻描淡写的语气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津燚泼了那个女的一杯酒,然后有个护花使者不乐意了,想替美女出头,教训教训咱们宴总。”

    陈欣听得一愣,随即夸张地“哈?”了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是眼瞎了吗?宴津燚……哦,虽然他没说真名,但这气场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好惹的吧?真敢动手啊?”

    “谁知道呢。”顾云撇了撇嘴,显然对刚才那场闹剧兴致缺缺,“算了,被这么一搞,什么兴致都没了。这地方太吵,咱们也别待了,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现在就让人送几瓶好酒过来,咱们自己喝自己的,不跟傻子玩。”

    顾云的电话打得随意又高效。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

    送酒的直升飞机,便悬停在了停机坪。

    气流吹得周围的椰子树疯狂摇曳,引来了无数游客和酒店工作人员惊奇的目光。

    舱门打开,两名穿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印有顶级酒庄logo的恒温金属箱,快步走向别墅区。

    只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却迎面走来了另一群人。

    正是刚刚在派对上受了气,觉得扫兴而归的李奇和裴朵一行人。

    李奇本就喝了不少酒,又被宴津燚和顾云联手下了面子,心里正憋着团无名火。

    此刻看到这夸张的阵仗,又带着几分酒意,晃晃悠悠地就上前拦住了两名工作人员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