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环绕的警笛声,让跟在后面的闻明珠脑子都麻了。

    前冲的脚步猛地顿住。

    怎么会有警察?!

    从她和钱大海达成协议,到完美地执行计划,将许意三人迷晕,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顺利得让她都有些飘飘然。

    她自认为计划天衣无缝,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心的算计。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是钱大海那个蠢货留下了什么马脚?

    还是……

    不,不可能!

    许意明明已经被药物控制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求救!

    恐惧袭来,闻明珠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甚至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去看清楚停车场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来的又是什么人。

    这一刻,什么亲眼确认许意被毁掉的执念,什么项目的最终胜利,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闻明珠脸色煞白,向着另一个方向的黑暗中逃去。

    她一边跑,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程峰的电话。

    “不好了!警察来了!”闻明珠声音急促,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从容。

    “计划有变!你赶紧想办法,把自己弄伤,随便找个理由,总之,绝对不能让警察把你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她是在命令,也是在自救。

    程峰是她计划中唯一的执行人,只要程峰能把自己摘干净,她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挂断电话,闻明珠不敢有丝毫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停车场内。

    警车的出现,其实也让宴津燚诧异。

    他不喜欢,也不需要借助警方的力量。

    但此刻,看着那闪烁的红蓝警灯照亮了丑态百出的钱大海,他倒也没有阻止。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依旧昏迷不醒的许意。

    柔软滚烫的身体落入怀中的瞬间,宴津燚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

    收紧手臂将她拥在了怀里。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队长在看到宴津燚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和强大的气场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尽职地开口:“您好,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这里可能发生了绑架……”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便落在了宴津燚怀中的许意身上。

    宴津燚冰冷的目光扫向瘫在地上戴了手铐的钱大海,沉声道:“对。这个就是企图绑架她的人,交给你们处理。”

    “明白。”队长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感慨,“说起来,这次还多亏这位小姐的及时反应。我们接到的那通报警电话,虽然只说了几个字就断了,但确实是她本人用自己的手机打出来的。”

    什么?

    宴津燚抱着许意的手臂,猛地一僵。

    他垂下眼,轻巡着许意苍白的脸上。

    没有想到,在那样被药物控制陷入绝境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自救!

    许意……

    宴津燚在心中呢喃着她的名字,再一次刷新了对她的认知。

    “我知道了。”宴津燚沙哑几分,不再多言,只是对警方点了点头,“你们先把人带走审问,后续我的律师会跟进。我需要立刻送她去医院。”

    说完,他抱着许意,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车内,温暖的灯光和两人的呼吸交织。

    宴津燚让许意靠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拂开她粘在脸颊上的发丝。

    “去最近的私立医院。”他沉声对司机下令。

    然而,车子刚刚驶上公路,宴津燚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怀中的人,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摩擦,但很快,这种扭动就变得越来越明显,带着难耐的焦躁。

    她的身体越来越烫,隔着薄薄的衣料,将惊人的热度传递到他的身上。

    更要命的是,她的一只手,不知何时竟挣脱了他的怀抱,胡乱地伸进了他西装外套的内侧,毫无章法地在他的衬衫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一丝清凉。

    “嗯……”

    压抑着痛苦的嘤咛,从她唇间溢出。

    宴津燚的身体瞬间因这无意识的撩拨而紧绷!

    他低头,这才看清了许意脸上多了异样的绯色。

    她双眼依旧紧闭,眉头却痛苦地蹙起。

    宴津燚很快意识到,她不止是中迷药那么简单。

    杀意再次在他的眼底汇聚,几乎要凝成实质!

    现在去医院,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要是在公众场合,被医生护士看到她这副模样,还会滋生很多不好的流言。

    “降下挡板。”宴津殷对着前排的司机干脆下令,“去最近的酒店!”

    “是,先生。”司机不敢有丝毫疑问,立刻按下了隔音挡板,同时在导航上重新规划了路线。

    车厢内成了密闭的空间。

    温度似乎也随着许意的状况而节节攀升。

    宴津燚伸出手,冰凉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试图为她带去一丝缓解。

    “许意?”他放柔了声音,“你是不是很难受?”

    怀中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掌心,用滚烫的脸颊依赖地蹭着他冰凉的皮肤。

    就在这片刻的安静中,宴津燚的鼻端,忽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的心一沉,立刻捧起许意的脸仔细查看。

    饱满润泽的双唇,竟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齿痕,其中一处已经破皮,殷红的血珠正不断地向外渗出。

    她……竟然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对抗药物带来的混沌!

    “别咬!”宴津燚心疼,想要用力掰开她的双唇,让她别再伤害自己。

    可此时的许意,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全凭着求生的本能,在与那灭顶的浪潮做着对抗。

    她的牙关紧闭,固执地不肯松开,甚至因为他的触碰,而挣扎得更加厉害。

    眼看着她又要加重力道,将自己的嘴唇咬得更烂,宴津燚脑中一片空白,想都没想,便做出举动……

    将自己另一只手的虎口送到了她的唇边!

    “嘶……”

    许意几乎是立刻就狠狠地咬了下去,尖锐的牙齿瞬间便刺破了他的皮肤。

    疼痛传来,但宴津燚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地凝视着她痛苦的面容,温柔安抚着她。

    “如果实在忍不住……”

    带着十足的纵容。

    “那你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