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琳?

    许意动作顿住。

    宴津燚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人?

    这个名字对许意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因为从她被许家找到的那一天起,这个名字就以各种形式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但她们从未真正见过一面。

    在许家人的描述里,许若琳是个天使般的存在。

    她是在许意走失之后,被许家收养的女儿。

    据说,当时的许母因为爱女的意外而悲伤过度,精神崩溃,数次想要轻生。

    是年幼的许若琳的到来,像一缕阳光,驱散了笼罩在许家上空的阴霾,让许母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些年来,许母将自己对丢失女儿的全部思念愧疚,都加倍补偿在了许若琳身上。

    那份疼爱,甚至超越了对亲生儿子许深的关心。

    而许若琳也确实乖巧懂事,母女二人感情极好,形影不离。

    多么感人的故事。

    可这故事的背面,却是对许意这个真正血脉的讽刺。

    即便在许家的人找到许意之后,那位据说思女成疾的母亲,却一直没有来见过她一面。

    给出的理由是心中有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

    再加上她身体不好,情绪不能激动,所以许若琳便一直陪着她在许家远郊的一处庄园里休养身心。

    许意对这些说辞没什么感觉。

    然而,没有感觉,不代表没有戒心。

    尤其是,在见识了梁家那个同样是被收养的闻明珠之后。

    闻明珠的虚荣恶毒,她不顾伦理与自己的养兄梁淮川暗中苟合生下孩子的行径,彻底刷新了许意对养女这个身份的认知。

    这让她很难不对许若琳抱有最坏的揣测。

    一个能将豪门主母哄得服服帖帖,甚至在亲生女儿回来后,依旧能稳坐家中,将母亲牢牢掌控在自己身边的人,真的会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天真善良吗?

    许意不信。

    不过,宴津燚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这么问,一定有他的理由。

    许意不想再隔着屏幕用冰冷的文字去猜测。

    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迅速接通。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深夜独有的宁静感:“喂?”

    许意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瞬。

    她压下心中的情绪,直奔主题。

    “你为什么这么问?”

    宴津燚站在阳台上,晚风吹拂着他价值不菲的衬衫,他却因为电话里传来的这句问话,唇角微微上扬。

    “没什么,只是今晚的饭局上听到了一些有趣的言论。”

    他随即将饭局上的插曲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宴津燚以为听了应该会生气。

    然而,听筒里却传来了一声轻笑声。

    “其实……他们也没完全说错。追溯历史,港城在没有发展起来之前,可不就是一个小渔村么。”

    “看来是我多虑了。”宴津燚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我跟你提这个,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这位好妹妹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人虽未至,名声却早已先行一步,并且,是以踩着你的方式。”

    “我明白。”许意收敛了笑意,变得冷静,“一个能在亲生女儿回来后,依旧能把许夫人的心牢牢攥在手里的人,段位肯定不低。我会注意的。改天我去许深那边探探口风。”

    “好。”

    两人又简单地聊了几句,许意便打了个哈欠,带着浓浓的睡意说要睡觉了,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宴津燚也准备转身回屋,可脚步刚动,手机屏幕却亮了一下,微信界面弹出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宴津燚眉峰蹙起。

    他的私人微信从不随意添加外人,能通过号码找到这里的,多半是圈子里的人。

    他随手点。

    发现要加他好友的人是许若琳。

    还有一长串文字的备注。

    “宴先生您好,我是许意的妹妹许若琳。冒昧打扰了。我刚从我哥哥许深那里要到您的联系方式。因为姐姐从小在外面长大,我们姐妹感情生疏,我很想多了解一下姐姐的性格和喜好。听说您和姐姐已经见过面了最近相处比较多,所以想在您这边打听一下姐姐的情况,希望以后能更好地和她相处。”

    好一个更好的和她相处。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人,恐怕都会被这份善良和诚意打动。

    但在宴津燚看来,却显得太过刻意。

    他的世界里在认定了许意之后,便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人的蓄意接近。

    尤其是这种打着家人旗号,实则包藏祸心的试探。

    男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没有片刻的犹豫选择了拒绝。

    第二天,许意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踝,惊喜地发现那股尖锐的刺痛感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轻微的酸胀。

    她简单洗漱收拾好,走出了板房。

    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陈果和林强已经到了,正围着讨论着什么。

    看到许意进来,陈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感激:“许意姐,你真是神了!多亏了你昨天的建议,那些闹事的村民问题基本解决了!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造谣,煽动大家的情绪。”

    这个结果,和许意预测的几乎大差不差。

    她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乌合之众,易聚也易散。只要核心的利益诉求得到满足和澄清,其他的都是小问题。掀不起大浪。”

    她的目光掠过陈果,看向桌上的文件:“那我们现在来看看剩下的那几家钉子户。”

    “资料都在这儿了!”陈果早就准备好了,立刻将一个厚厚的文件递了过来,“这几家是真难啃,油盐不进,我们的人去了好几次连门都进不去。”

    许意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这些资料做得十分详尽,每一户人家的家庭构成、经济状况、社会关系,甚至性格特点,都有简单的标注。

    当她的指尖翻到某一页时,却猛地顿住了。

    眉毛因为惊讶而高高挑起。

    “这一家……”她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个姓靳的人家,为什么也不想搬?他们还开口要高额的拆迁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