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老爷子再次变得不满。

    “没……没什么,爷爷,我知道了。”在老爷子的绝对权威面前,梁淮川根本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毕竟梁家的继承权还捏在他手里。

    “那就好。我希望下次我打电话问的时候,许意已经回到公司了。”老爷子最后撂下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梁淮川放下了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

    “老爷子说什么了?”梁母迫不及待地问。

    梁淮川随即把老爷子的决定复述了一遍。

    “什么?!”梁母当即就炸了,“他让带许意去?凭什么!我不知道许意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就这么看重她!当初要不是他横竖拦着,极力反对,明珠和昀昀至于到现在都这样不明不白?”

    梁母直接将多年来对老爷子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行了!你给我闭嘴少说两句!”梁父低声喝止了她,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老爷子看中的不是许意那个人,是她能为梁氏带来的利益和价值!你懂什么!”

    闻明珠的眼圈红了,她咬唇委屈地站起身,“既然爷爷都开口了,那……我就不去了吧。我不想让淮川哥为难。”

    这副以退为进的模样,更是激起了梁母的保护欲。

    梁母一把拉住她,眼睛一转,“谁说你不能去?!”

    “现在对外,谁不知道你闻明珠是我们梁家收的干女儿?你也是我们梁家的人,凭什么不能参加宴会?你不但要去,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

    “妈,你这是……”梁淮川不解。

    “你傻啊!”梁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让许意去又怎么样?明珠也一起!”

    “到了宴会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明珠去多认识点人,最好能当场谈下几个合作,到时候我看老爷子还会不会只向着许意!”

    梁父听完,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梁淮川夹在中间,两头都需要讨好。

    他看向闻明珠,只见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不过即便这样,梁淮川今天也没什么想哄她的心思。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将许意给带回来。

    下午,闻明珠要出席一个品牌的开业剪彩。

    保姆车抵达后,闻明珠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走下车。

    自从她将精力全部放在梁家,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如此光鲜亮丽地活跃在大众的视线中了。

    当她踏上红毯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便扑面而来。

    “明珠!明珠!看这边!”

    “女神好美!”

    “明珠,我们永远支持你!”

    无数闪光灯亮成一片。

    粉丝们举着应援牌,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属于女明星的星光瞬间将她这段时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郁闷不甘一扫而空。

    她沐浴在镁光灯下,享受着众人瞩目的虚荣感。

    剪彩仪式顺利结束后,例行的媒体采访环节开始了。

    “闻小姐,请问您最近怎么这么低调呢?是准备转行了吗?”一位记者率先发问。

    闻明珠微微一笑,笑容带着几分神秘,故作姿态地轻咳一声,“对啊,因为也想尝试一些新的事情,当然,也可以多抽时间陪陪家人。”

    “家人?”记者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立刻追问道,“闻小姐是指您的孩子和老公吗?能跟我们多透露一点吗?最近有传闻您已经隐婚生子,这是真的吗?”

    这些问题,正中闻明珠下怀。

    她就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在不明确承认的情况下,对外释放一些暧昧的信号,以此给梁淮川制造舆论压力,促使他尽快公开自己的身份。

    闻明珠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

    没有直接回答,恰到好处地露出为难表情,然后对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示意该结束话题了。

    “抱歉,各位,时间不早了,闻小姐还有其他行程。”助理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拦住了记者,准备护送闻明珠离开。

    但记者们岂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眼尖的记者在闻明珠即将登上保姆车前,突然追着问道:“闻小姐,我们听说您最近经常进出梁家,孩子是不是跟他们家有关系啊?”

    闻明珠的脚步顿住。

    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惊讶表情。

    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被这个问题吓到了一般。

    在保安的严密护送下,闻明珠最终登上了保姆车。

    车厢内,闻明珠切换一抹得意的笑容。

    深信梁淮川一定会看到这些报道。

    梁淮川确实看到了。

    但他却对这种捕风捉影的擦边暗示感到抵触。

    如果这些新闻被许意看到,她会怎么想。

    梁淮川想也没想,就让公关部把新闻赶紧撤下来。

    但即便这样,心里那股焦躁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许意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梁淮川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不接。

    “喂?”

    许意的声音平静到有些冷淡。

    梁淮川的心猛地一沉,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小意,你现在在忙吗?”

    “不忙。有事?”

    梁淮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一些:“我……晚上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可以。”

    许意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

    “你定好时间地点发给我,没别的事就挂了。”

    “好!”梁淮川连忙应道。

    挂断电话,梁淮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喜色。

    虽然许意的态度依旧冷淡,但至少,她愿意出来见他。

    他深知自己对不起许意太多。

    光凭一顿饭,根本不足以弥补打消她心头的芥蒂。

    梁淮川眼神一凛,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是梁淮川。你之前帮我准备的那个房产赠与合同,立刻给我送过来。”

    许意其实还没看到新闻,但大概也能猜出梁淮川找她吃饭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气色红润的自己。

    她打开粉盒,用粉扑沾了些许细腻的散粉,一丝不苟地拍在脸上,将那层健康的血色完全遮盖。

    镜中的人,立刻便有了几分憔悴病气,透着股易碎的脆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