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总裁?

    岂不就是梁淮川?

    许意翻动文件的手指僵住。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宴津燚投来的目光。

    两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梁淮川此刻恐怕已经等在外面了。

    许意如果现在起身离开,几乎百分之百会和他撞个正着。

    梁家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卸下梁氏的职务后便彻底回归家庭,做起了养尊处优的梁太太。

    他们更不知道,她已经接手了许氏与宴氏的合作项目,成了宴津燚的合作方。

    这个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

    电光火石之间,许意做出了最快的判断。

    她的视线转向宴津燚身后的休息室,语气镇定地开口:“我可以去里面的休息室,暂时回避一下吗?”

    宴津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任何理由,低沉回应。

    “可以。”

    得到许可,许意立刻合上文件夹起身,快步走进了那间休息室。

    在她进去之后,宴津燚将许意看过的文件夹不着痕迹地收起,放回办公桌的抽屉里,然后靠回宽大的老板椅上,对还等在一旁的助理淡淡吩咐道:“让他进来。”

    许意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的空间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装潢是与外面一脉相承的极简风格,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独立的卫浴间和衣帽间,都昭示着这里几乎就是个功能齐全的单身公寓。

    空气里有很淡的冷杉气息,床铺上的一角有些微的褶皱,显然有人不久前在这里休憩过。

    种种迹象都说明,宴津燚会经常在这里过夜。

    即便一个月后,她和这个空间的男主人,在法律上就将是关系最亲密的夫妻。

    但她也不打算过多地去窥探属于他的私人领地。

    扫了一眼后,她就安静地站在门后,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多久,她便听到办公室的门被重新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温文尔雅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客气:“宴总,久仰大名,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宴津燚没有起身,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梁总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梁淮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仿佛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轻慢。

    “是这样的,宴总。”梁淮川主动在待客沙发上坐下,摆出十足的合作诚意,“我之前去海城出差,跟你的表弟宋仲明先生见过几次,相谈甚欢。听他提起,宴总手里最近有个新能源的项目正在港城寻找合作对象,所以特地冒昧前来,想跟你谈一谈,看看我们梁氏有没有这个荣幸。”

    他搬出宋仲明,是想拉近关系。

    却不知道,宴津燚跟宋仲明关系并不亲。

    男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休息室的门。

    “梁总,我听闻……”片刻之后,宴津燚再次开口,“贵公司之前做得最出色的两个类似项目,都是由尊夫人许意全权负责的,但她现在已经不在梁氏任职了。怎么,梁氏这么快就找到了能与她能力比肩的人才?”

    这话一出,梁淮川脸上的完美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

    自从许意离开公司,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在客户面前,被问到这个问题。

    许意留下的光环太盛,以至于她的离开,成了梁氏能力上一个无法回避的问号。

    “宴总说笑了。”他干笑着,“我太太之前在公司,不过是因为闲得无聊,来小打小闹罢了。女人嘛,终究还是要回归家庭的,现在她已经把全部重心都放在了照顾我和家庭上。”

    “我们梁氏的核心竞争力,一直都是我们专业的团队和过硬的技术能力。”

    他以为,这样说就能盖过去。

    可谁知,宴津燚像是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竟不依不饶。

    “哦?这么说,在尊夫人眼中,做一个家庭主妇,比做市场总监更有吸引力?”

    “我还以为,传闻中那个在商场上手段过人的梁太,会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事业型女性。”

    宴津燚的话,看似在闲聊,实则句句都在暗讽。

    梁淮川心里的不悦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觉得宴津燚简直是在指着鼻子羞辱他,讽刺他留不住有能力的妻子。

    但他不能发作。

    面对宴氏这块巨大的肥肉,他只能忍。

    他深吸口气,再度扬起笑容从善如流地解释道:“宴总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家小意,她……很爱我。当初我刚接手公司,内忧外患,压力很大,是她心疼我,才主动来公司帮我分忧。”

    “如今公司一切都上了正轨,她心疼我操劳,所以才主动提出还是想在家里好好照顾我,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恬不知耻的话,通过一门之隔,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休息室里。

    许意只觉得怒火直冲天灵盖!

    梁淮川怎么有脸在外面轻描淡写她这几年为公司的全部付出,又跟闻明珠领证结婚,甚至连孩子都有了,把她耍得团团转?

    简直无耻至极!

    许意气得浑身发抖。

    她真想立刻就冲出去,跟他当面对质撕扯!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许意死死咬着下唇。

    就在这时,许意的眼中闪过诡异的幽光。

    她松开紧握的拳头,走到门边,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她扯着嗓子,对着外面柔柔地喊了一句:“宴哥哥,你还没好吗?人家都等你好久了……”

    门外,梁淮川的侃侃而谈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猛看向宴津燚。

    休息室里……有女人?

    这个发现,比他今天谈合作被拒还要让他震惊。

    港城上流圈谁不知道,宴氏这位神秘的掌权人宴津燚,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冷漠寡情,不近女色。

    梁淮川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难以接触的男人,居然也会玩金屋藏娇这一套!

    当然,此时此刻,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可能想到,宴津燚藏在休息室里的佳人,正是他刚刚口中那个深爱着他、甘愿为家庭放弃事业的妻子许意。

    而宴津燚在听到许意的声音后微微一愣,随即挑眉,嘴角勾起笑意。

    “抱歉了,梁总。”他拖长了语调,毫不避讳地开口,“你来得……还真是不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