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绣春闺 > 第212章 她是为了你
    是夜。

    谢靳言刚踏入沈卿棠居住的清风居,一个身影便从暗处站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眼睛微眯,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声音低沉:“让开。”

    李长青站在那里没动,只静静地在月光下看着他:“殿下,我们聊聊?”

    谢靳言蹙眉,脸色微沉:“本王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他可没忘记这人这一路上对沈卿棠献殷勤,还让念儿叫他舅舅!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念儿充其量也只能喊他一声表叔父。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只会和文书与围棋打交道的表弟,这么会笼络人心呢?

    李长青不知谢靳言已在心头腹诽了自己一长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微笑着道:“表哥难道不想知道,沈娘子当年为何会突然离开?”

    谢靳言整个人一僵,眼底的情绪顿时翻涌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长青:“你知道?”

    李长青颔首:“今日在马车上,卿棠吐露了你们的过去。”

    听着他如此亲近地称呼沈卿棠,谢靳言深吸一口气。他垂眸看着自己手中提着的点心,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在哪儿谈?”

    李长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还以为靖王会以为自己是在骗他,没想到这就同意了?

    他跨出院门,低声道:“随我来。”

    谢靳言回眸看了一眼已经熄了灯的房间,抬步跟上了李长青。

    李长青院中。

    谢靳言把手中的糕点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抬眸看向李长青。

    李长青指了一下石凳,轻笑:“表哥请坐。”

    “本王过来不是与你叙旧的。”谢靳言目光深沉地看着李长青,声音微冷,“快说。”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表哥你如此着急的模样呢。”李长青提起自己早就备好放在石桌上的茶壶,给谢靳言斟茶,“看来表哥以前冷漠淡然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了?”他放下茶壶,径直在石凳上坐下,抬眸看向仍站在那里的谢靳言,“还是说,表哥只在卿棠的事情上才会失去理智?”

    “卿棠?”谢靳言蹙眉,终于没忍住声音冰冷地道:“姑母就是这样教你随意唤其他女子闺名的?”

    李长青一笑:“这是卿棠同意的。”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对谢靳言举了举杯,“她唤我李大哥,我唤她名字。”

    谢靳言放在腿上的双手猛地攥紧。那个没良心的!一边要和他划清界限,一边又和别的男人称兄道妹?

    李长青仿佛看出了谢靳言的心思,抿了口茶,语气温和道:“我母亲很喜欢她,甚至有认她为义女的想法。我们之间兄妹相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谢靳言眉头紧蹙,他根本不想听沈卿棠是如何与旁人称兄道妹的,他人直接站了起来,冷声道:“既然你不说,那本王就告辞了。”

    “她是为了你,才对你说下那些狠话的。”

    李长青的话让谢靳言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置于身前的手猛地收紧,喉咙也一下子发紧:“你说什么?”

    李长青站起来,看着他,低声道:“她说,那天你上山为她挖兰花去了,她爹娘忽然带着人把她强行带回了家,甚至威胁她说,若她敢再与你来往,他们就找人杀了你。你不过一介白衣书生,死了也掀不起风浪。”

    看到谢靳言下颌紧绷的模样,李长青深吸了口气,继续轻声道:“她说,别人不在意你的性命,她在意。她不敢拿你的性命做赌注。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她只能同意父母的要求,离开你。”

    谢靳言眼眶骤然变得通红,死死咬着牙关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半晌后,他哑着嗓音问:“后来呢?”

    “和你说了那些决裂的话后,她用自己的性命要挟,让爹娘送自己离开,平安生下了孩子。”李长青说到这里,呼了口气,“她从未嫁过人,也从未对不起你。”

    谢靳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呼吸不过来了。他虽然早在知道念儿就是他们的孩子之后,就已推翻了她趋炎附势、攀附权贵那些假设,可听到这些话时,想到自己再遇到她之后对她说的那些话,心脏还是疼得无法呼吸。

    那个傻子。

    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可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看他内疚和自责。

    沈卿棠啊,你这样,还叫我如何放下你?

    他垂下头,闭眼深吸了两口气,人忽然猛地撑住石桌,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李长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表哥,你没事吧?”

    谢靳言拒绝他的搀扶,撑着桌子站直身子,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声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继续道,“我希望你向她保密我出现过的事。”

    李长青担忧地看着他:“你真的没事吗?”

    谢靳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起桌上的糕点,抬头问他:“她院子旁边那处院子是空的吧?”

    李长青颔首。

    谢靳言“嗯”了一声:“我用一下。”

    说罢,他转身往沈卿棠的院子缓步走去。

    看着谢靳言挺拔的背影,李长青忽然感觉到一股死一般的孤寂感。

    他原本以为,只有沈卿棠才这么看重这段感情,谢靳言是随时都能抽身的那一个。可现在看来,也许谢靳言才是最不能从那段感情里抽身的人。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跟上了谢靳言。

    谢靳言从李长青院子出来后,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他走得很慢,即便从李长青的院子到沈卿棠的院子,也走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

    他刚踏入沈卿棠的院子,正要歇下的玉竹便皱着眉走过来,正要问是谁,他身后的李长青便站出来对玉竹摇了摇头。玉竹见状只能垂头侧开身子,让谢靳言进去。

    谢靳言推开门,沈卿棠已经躺在床上和昨晚一样昏睡了过去。

    他朝床边走去,站在床边看着她消瘦的脸颊,眼底忽然涌起热意。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才在沈卿棠床边坐下:“卿棠,我会拿着证据让你相信,我没有对你父母动过手。”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我爹娘的死,我也会查清楚。”

    谢靳言说完,目光落在里侧念儿的脸上,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半晌后,他有些遗憾站起来把糕点放在桌上,正打算离开,念儿忽然爬起来坐着,瘪嘴道:“坏爹爹,你不要念儿和娘亲!念儿也不要爹爹!”

    谢靳言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向念儿。念儿瘪着嘴:“爹爹是不是不要娘亲和念儿了?”

    谢靳言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似有醒来迹象的沈卿棠,大步过去一把抱起念儿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