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绣春闺 > 第144章 我手疼,你喂我
    沈卿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车厢内逼仄的空间,马车里确实弥漫着药味和血腥气,还有他昨夜发汗后残留的气息,闻着的确不太舒服。

    她叹了口气,问:“那你想去哪里吃?”

    谢靳言眉梢微挑,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车外:“外面空气好,也宽敞。”

    沈卿棠犹豫了一下,见他不容置喙的模样,还是和晏青一起扶着他下了马车。

    清晨的林间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确实比车厢里舒畅许多。晏青在树下铺了毡毯,摆好矮几,又把清淡的白粥、几碟小菜,还有两个刚蒸好的馒头从食盒中端出来依次摆放在矮几上,才对谢靳言道:“王爷,可以用早膳了。”

    沈卿棠扶着他在毡毯上坐下,自己跪坐在他身侧,强忍着不适给他盛了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她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一些,推到他面前,“你昨天都没用膳,先喝点粥垫垫胃再吃菜。”

    谢靳言微微蹙眉,右手虚握了一下勺子,又垂了下去,他垂眸看着面前的粥碗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无力之感。

    “怎么了?”沈卿棠问。

    谢靳言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感觉:“这手臂怕是废了,竟然连个勺子都拿不稳了。”

    沈卿棠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他昨日的剑伤从后背贯穿到前胸,前些日子的伤口几乎遍布了上身,昨夜江太医给他刮浓的确也刮了手臂,想到他昨夜疼得眉头紧促,浑身都在冒汗的模样,沈卿棠的心就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就连看到白粥那点不适都完全被她忽略了。

    她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低声道:“你的伤会养好的,别说那种话了。”

    谢靳言见她端着粥碗喂自己,唇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然后低头喝了那口粥。

    她喂来第二口的时候,他偏头看向她,轻轻突出一个字,“烫。”

    沈卿棠看了他一眼,又吹了吹,再递过去,他张口吃了。

    一碗粥喝完,沈卿棠又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点小菜喂到他嘴边,谢靳言张嘴吃了一口,蹙眉,“咸了。”

    沈卿棠蹙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不咸啊...”

    她侧首就对上她满是笑意的深邃眼眸,她眼睛眨了眨,就听谢靳言道:“这筷子,你刚喂我吃过菜。”

    不等她说话,他就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想和我亲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这用我用过的碗筷,是不是...”

    “谢靳言,你到底吃不吃?”沈卿棠脸颊绯红地打断他的话,又用筷子夹起一个馒头塞进他嘴里,“快吃!”

    “慢点,别把我噎死了。”谢靳言笑着用手拿着馒头道。

    沈卿棠动作一顿,看着他笑意盈盈的模样,嗔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谢靳言,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靳言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馒头嚼碎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她,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什么故意的?”

    沈卿棠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别开眼去,又舀了一勺粥塞到他嘴边:“不会说话就吃东西。”

    他就是故意把生死放在嘴边,拿捏她!

    七年过去,他真的变坏了。

    谢靳言乖乖张口把粥喝了,然后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咀嚼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沈卿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她慌乱地放下粥碗,拿起一旁的干净筷子,垂头吃着他嫌弃咸了的小菜。

    谢靳言见状把她放下的粥往她面前推了推,“菜太咸了,就着粥一起吃。”

    沈卿棠模糊地应了一声,端着碗就开始喝粥,完全忘了自己前天夜里还看到粥就想吐呢...

    瞧着她喝粥的模样,谢靳言的笑意更深了,他又拿着馒头咬了一口,拿起筷子夹起小菜放进她喝粥的勺子中,“慢点吃。”

    沈卿棠被他的举动弄得心烦意乱,完全忘记了现在给她夹菜的人,先前还在自暴自弃地说自己的手废了。

    往这边走来的萧世珩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两人身上挪开。

    谢靳言感受到萧世珩灼热的目光,眉梢微微扬了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掏出自己的锦帕,替沈卿棠擦了擦嘴角,低声道:“怎么这么大的人了,吃个东西还这么容易沾染在嘴角上?”

    沈卿棠侧眸对上他的视线,正好看到了他嘴角的馒头屑,她笑着抬手给他擦了擦嘴角,“你不也一样。”

    不远处看着两人的萧世珩看到这一幕,呼吸一滞,双手猛地攥紧。

    他们昨夜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才过去一夜,那阻隔在两人之间的隐形屏障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阿珩?”谢霁元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萧世珩回过神来,他回头看向谢霁元,扯了扯嘴角:“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殿下去和靖王说今日的行程吧。”

    说完也不等谢霁元回应,转身大步离开。

    谢霁元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等回头看到不远处坐在毡毯上的那两人,他又恍然地叹了口气:“不省心...真闹心!”

    瞧着相处和谐的两人,他最终还是没有上前,而是去找了晏青,让晏青一会儿把今日的行程转告给谢靳言。

    谢靳言余光瞥见两人离开,又给沈卿棠盛了点粥:“我剩下的那点粥肯定不够你喝,再喝点这个...馒头就别吃了,你这几日脾胃虚弱,不要吃太硬的东西。”

    啪...

    沈卿棠脸颊绯红地把粥碗放在矮几上,慌乱地趁着矮几站起来,“我吃好了,不想吃了。”

    说完直接落荒而逃。

    这人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谢靳言瞧着她脚步慌乱的背影,眼底漾开笑意。七年过去,她没有了从前的大胆开朗,反倒多了一丝青涩。

    让他,更着迷了。

    沈卿棠,为了你,我背叛了对养父母的承诺,丢弃了自己为人子女的德行。

    你千万不要再丢下我了。

    感受到身后炙热的目光,沈卿棠觉得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到马车另一边,去掀另一边的帘子。

    谢靳言的伤虽没有性命之忧,但江云海嘱咐不能再剧烈颠簸,谢霁元便下令放缓速度,马车从用过早饭后开始出发,终于在黄昏时在冀州沙河县找到了落脚处。

    沙河县城不大,但因地处交通要道,倒也富庶,谢霁元让侍卫寻了一处清净的院子,三进三出,足够所有人住下。

    等安顿下来后,他才说:“阿言的身体不宜奔波,接下来几日,咱们就在这里住下,等阿言伤势好一些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