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绣春闺 > 第132章 拿她怎么办
    小二倒在地上,仰头看着谢靳言,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黑血顺着齿缝往外涌:“你运气真好...”

    谢霁元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外走:“来人!传太医...”

    “不必了。”谢靳言声音平静地喊住谢霁元。

    他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情绪,“死就死了。”

    谢霁元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那凶手...”

    谢靳言转身与谢霁元对视,“不是在这儿吗?”

    话音落下,他抬步朝柴房外走去。

    谢霁元不解地跟了上去,“你不查幕后之人了?”

    谢靳言脚步一顿,停在柴房门口,他回眸看了谢霁元一眼,声音平静,“追杀我的人,除了洪福赌坊背后之人,还有谁?”

    谢霁元脸上闪过一丝凝重,“那你手中可还有线索?”

    “在冀州拿到了一本账册。”谢靳言抬步继续往前走“原本到了青州,按照账册上的人名和线索追查,应该就能揪出洪福赌坊幕后之人,可惜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账本随着坠崖,也不见了。”

    谢靳言走到驿站连接后院的门口时停下脚步,沉声道:“把他的家人交给官府,让他们以谋害皇室同谋的罪论处。”

    谢霁元跟着走出来的脚步一顿,他看着谢靳言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向萧世珩,“他什么意思?”

    “凶手畏罪自杀,他的家人的确有可能是同谋。”萧世珩脑海中闪过沈卿棠苍白的脸颊,袖中的双手逐渐握紧,“靖王的处置没什么不对。”

    谢霁元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摆手让人去处理尸体。

    谢靳言回到沈卿棠房间的时候,赶了几日路的江云海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儿。

    床榻上,沈卿棠安静地躺着,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

    谢靳言闭了闭眼,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他进屋的脚步很轻,就连坐在床边打盹儿的江云海都没有吵醒。

    谢靳言在床沿坐下,垂眸看着沈卿棠沉睡的脸,伸手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落在她紧皱的眉心上,“傻子...让你试毒你就试毒....也不知道反抗。”

    ......

    沈卿棠觉得自己像是沉在深水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胸腔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她的耳边偶尔会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她想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却怎么都听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的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着一股苦涩的味道钻进她的嘴里,她皱起眉头咽了一下口水,苦涩的味道竟然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苦涩的药好像带着一股清凉,缓解了她胸腔的灼热和挤压...

    她能真切地听到人说话时,听到了谢靳言低沉的声音。

    “都一整天了,她怎么还不醒?”

    他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丝焦躁和不安。

    沈卿棠想睁开眼睛,但还是睁不开...

    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回复,“臣可以保证,沈娘子的毒的确解了...”

    好像是江太医....只是他一向稳重的声音里面好像多了一丝忐忑...

    江云海嘶了一声,声音低了一些,“或许是因为沈娘子身子太虚弱导致她醒来的时间要晚一些。”

    “她的身体还没有调理好?”谢靳言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晦涩,“本王这些日子不是一直让你给她开药方调理身体吗?”

    江云海叹了口气,“沈娘子这些日子经历得太多了,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板子挨了两次,上次着凉引起高热也很伤元气,加之...这次中毒...”

    铁人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那未尽之言,但谢靳言听明白了。

    他的手逐渐收拢,眼底的神色越发深沉了,他垂眸看着昏迷不醒的沈卿棠,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好像真的是在报仇。

    她在他身边,苦难的确就没有断过。

    数次被楚明鸢陷害,那次夜里出逃,感染的风寒也差点要了她的命,今天他让她试毒,她也差点死了...

    每一次都是因为他。

    谢靳言深吸了口气,让江云海退下。

    江云海不敢看气压过低的谢靳言,被勒令退下后,他连忙背着药箱退出了房间。

    谢靳言缓缓在床沿上坐下,垂眸看着沈卿棠。昏黄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短短一天时间,她的下颌就比之前又尖了一些,颧骨也微微凸起,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地覆在她的脸颊上温柔地抚摸着...

    “沈卿棠。”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晦涩,“我要拿你怎么办?”

    沈卿棠醒来时,睁眼最先看到的是谢靳言带着青色胡茬的下颌,他的下颌紧绷着,线条硬朗却透着疲惫,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她的目光往上移,对上了谢靳言的眼睛,他那双桃花眼里还夹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情绪,很复杂,她一时没看懂...

    谢靳言先是一怔,随即坐直了身体,“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沈卿棠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刚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先前一直都是他在说话?

    他一直守在她身边?

    “还痛?”见沈卿棠不说话,谢靳言的眉头皱了起来,起身就要去喊江云海...

    衣摆却被她纤细的手轻轻拽住。

    谢靳言脚步一顿,低头看着那只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怎么了?”

    沈卿棠摇了摇头,声音干哑,“没有不舒服...”

    谢靳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我去给你倒水。”

    沈卿棠松开手,手指从他衣摆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被褥上。

    谢靳言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在她床边坐下,一只手扶着她瘦削的肩膀将她轻轻揽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将水杯送到她唇边,浑身无力的沈卿棠靠在他身上低头喝了几口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缓解,才低声问:“是谁...要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