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有命收获没命回家。”
孙嫣面上平静,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但看着下面身着军部制服的人拿出个大喇叭,吹了吹,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喂喂喂,呼呼呼,喂喂,听到我声音了吗?
凡河内的狩猎队统一退后至河岸后10米远!
军部通知,即刻后退!”
喇叭里的声音经过放大,在河面上空来回滚动。
小战士开着飞车绕着河道来回飞,声音越传越远。
“队长,真的要后退吗?”
身后的队员凑上来,看了一眼飞远的传讯员,压不住那股不甘心。
“小函说这次的药液成品出了三瓶,比昨天的效率多了三倍,这会儿退回去,太亏了吧。”
“是啊队长,反正现在还没什么危险,不然再捕捞一会儿?”
另一个队员跟着附和,手里的网兜攥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前面那片黑压压的水面,像是在看满地的星币。
凌风从收获的惊喜中,被岸边的传讯惊醒了一下,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水冰凉,从靴子口往里灌,他也顾不上了。
目光忙从周围河面上那些稀落落涌动的篮球大的异兽,又移到远处岸上还在吹喇叭的小战士身上。
喇叭的声音在水面上一直响起,听得他心里重重一跳。
后面几个队员还在叽叽喳喳的。
“军部就是大惊小怪。”
“咱们在这捞了几天了,出过什么事!”
“再捞几网,凑够十箱就走,反正小函炼制的慢,能够到明后天的数量。”
凌风眉心顿时一跳。
他这会明显观察到了,跟自己进度差不多的军部人员已经开始往后撤了,接到通知后动作利落的没有半点犹豫。
感受着水都快到大腿根了。
他后背一阵发凉。什么时候走这么深的?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听见没有?退后!”岸上的飞车又飞了回来。
喇叭的声音比刚才更急,明显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
凌风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收网,退。”反应过来后,他立即开口。
身后瞬间炸开了锅。
“队长!”
“再捞一会呗,这会不是还没危险的吗?他们军部就是大惊小怪!”
“就是啊,我们的箱子还没满呢。”
“我说退!”凌风猛地转过身,看着周围队员松弛又抱怨的态度,声音骤然拔高,脸色沉沉。
“没看见军部都在往外撤?现在应该情况不对,要不然他们不会撤的这么迅速。
我是队长,都听我的。”
这会河内都是以单独的狩猎队为主,军部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
其余的队伍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军部突然出了这个通知。
几个队员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看着队长严肃的脸,没敢吭声。
大家正犹豫着呢。
凌风再没看他们,带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转身就往岸上走。
“你们不要命就在这待着吧!既然你们不听队长的命令,那下次就不要跟着我出来了。
回城后自请离队吧!”
话落,凌风步子在水的阻力中,也迈的又大又快,水花溅得老高,靴子踩在泥沙里深一脚浅一脚的。
大家见他走得决绝,遗憾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猎物,刚要跟上队长的步子。
河岸边突然传出来一阵阵惊呼。
“快跑啊。”
“有怪物,有怪物啊。”
“阴谋,一定有阴谋!!”
声音从不同方向同时传出,混在一起,明显是出了状况,凌风看着岸边人略带惊恐和庆幸的神色,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河中心的水面像被直接掀翻了,巨大的浪头朝四面八方涌去,水花飞溅中,
一只只人高的黑色身影从水底窜出来,甲壳油亮,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鼓胀,在阳光下泛着猩红的光。
它们张牙舞爪地从河中心冲出来,速度飞快,水花被撞得满天飞,凶残的向着自己等人扑了上来。
凌风下意识一道异能攻击打了过去。
攻击落在甲壳上,只听一声刺啦,只刮过一道白痕,甲壳分毫未伤,反倒让对方找准了方向,直直冲着凌风追赶了过来。
“快跑啊。”
“救命啊!”
最靠近河中心的那支队伍首当其冲。
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道黑影猛扑进了水里,只听咔嚓咔嚓声传来,水面立时晕出了一片红,周围再也没人站起。
身旁不远处的人眼见这凶残的情况,慌乱地往后跑,网兜扔了,箱子也不要了,只顾得上蹚水狂奔。
“妈妈咪啊,这它爹的,竟然游的这么速度。”
有人被绊倒在水中,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立即被身后飞速的甲壳虫缠了上去。
周围人更加慌乱,连滚带游带爬地继续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还有眼见来不及跑开的,直接面色一狠,扯了身前人的衣服,直直冲着身后的虫子推了过去。
“我你的爹……”
骂声刚出口,之后只余咕噜咕噜的声音直到彻底消失。
那下黑手的人立即低了头,向着人群里猛冲了过去。
岸上已经撤走的人站在远处,看着河中心那一片混乱,脸色发白。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摸着胸口,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的天姥爷……幸亏走得早,太凶了,太凶了,这些虫子是有智慧的吗?竟然还会放虫子钓人!
还钓到家门口了。”
孙嫣站在高地边缘,远处河面上的惨状尽收眼底。
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人影越来越少,身后追赶着的黑影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水面上的人影接连地消失,每次消失都伴随着一小团暗色的液体在水面晕开,然后被翻涌的水花吞没。
“可惜了这么多能力者,在水中行动受限,异能没有多大作用,白白给甲壳虫送菜。”
孙嫣惋惜的看着那里的乱象。
“他们要是在收到通知时就离开,就不用丢了命了。”
顾宴在一旁面色冷漠的注视着下方。
“贪婪心作祟,还总想着不劳而获,自身没有半点判断危险的能力。
有了通知还不离开,就算没有在这次的虫潮中丧命,还会倒在其他的危险中。”
孙湛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河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黑点。
“没什么可惜的。
军部喊了多久了?
飞车来回飞了多少趟?
不听,不信,不走。能怪谁?只能怪他们自己。”
孙嫣没接话。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理,但看着那些人在水里被追上、哀嚎着被扑倒、被拖进水里再也没有起来,生命的消失,总会没来由的心里发沉。
项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刻意带着些开导:
“嫂子,你同情他们,他们可不值得你同情。
军部喊话的时候,他们听见了。
军部撤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
他们不走,不是不能走,是不想走。
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出来的结果,跟旁人没关系。”
顾宴看着孙嫣微白的面色,心内叹气。
他的妻子还是太纯善,心太软了些。
不过当人丈夫的,本就该护着自家妻子,纵然有几分心软又何妨,她的身后还有他。
“走吧,我们去支援,这些东西不清理出来,只怕对我们会有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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