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追光工作室。
早晨八点，不过，气氛有点紧张。
“疯了！南哥，你这绝对是疯了！”
陈波看着刚打印出来的物料清单，眼珠子瞪得浑圆，仿佛那张纸上印的不是清单，而是催命符。
“锌合金骨架、多层金属漆喷涂、独立声光电路板、进口食品级ABS颗粒……南哥，你自己算算！硬成本就要五十四块三！这还没算人工组装、仓储物流和损耗！你定价比成本就高了不到五块钱，五块钱够干嘛的？买瓶可乐吗！”
陈波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是管钱的，看着账户上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家底，顾南这一波操作，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把钞票当冥币往火坑里撒。
“咱们要是卖十万个，咱们B站刚结算的那点钱，连赔底裤都不够！”
顾南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面对陈波的咆哮，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道：“陈波，你那是以甲方的身份，去找大厂代工的算法。按照常规流程，你要给模具厂、注塑厂、组装厂留利润，还要被渠道商扒层皮。这么算，一百五的成本都打不住。”
“那还能怎么算？难不成咱们自己开厂？”
陈波一脸懵逼。
“自己开厂暂时没这实力，但我们可以去‘捡尸’。”
顾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走，带你去个地方。今天教你一课，什么叫商业里的‘四两拨千斤’。”
……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穿过闹市，驶入了一片萧瑟的老工业区。
路边杂草丛生，厂房破败。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宏达精密塑胶厂”的门口。
陈波下车一瞅，心都凉了。
这哪是工厂？
简直就是个废品收购站！
厂门锈迹斑斑，院子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边角料，像一座座垃圾山。
只有最里面的车间，才传出几声有气无力的机器轰鸣。
“南哥，就这破地方还要竞标咱们的周边？你别是被中介忽悠了吧？”
陈波一脸嫌弃。
“别看它破，这可是个宝藏。”顾南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
厂长办公室。
“不做！滚蛋！哪来的回哪去！”
伴随着一声暴喝，满脸横肉、身穿油污工装的刘宏狠狠把图纸摔在地上。
他是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油条，此刻正烦得想杀人。
“五十九块钱？还要锌合金？还要双色注塑？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知道现在锌锭什么价？你知道开一套双色模具要多少钱？”
刘宏指着顾南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这帮大学生，是不是觉得做实业的都是傻子？那是做慈善！滚滚滚，老子正烦着呢！”
刘宏确实烦。
银行贷款下周到期，工人工资拖了两个月，竞争对手还在疯狂压价。
他现在的火气，一点就炸。
陈波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刚想捡起图纸说两句软话，却被顾南拦住了。
顾南非但没生气，反而从容地弯腰捡起图纸，拍了拍灰尘。
然后，他径直坐在刘宏对面的破沙发上，大马金刀坐下，目光深邃而笃定。
“刘厂长，火气大伤肝。”
顾南的声音不大，不过却莫名的有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感觉。
“我既然敢来，自然替你算过账。这笔生意，你不止不亏，还能救你的命。”
“救我的命？”
刘宏气极反笑，重新点了一根烟。
“你要是能把这亏本买卖说出花来，我管你叫爹！”
顾南微微一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钱变不出来，但有一批死东西，我能让它活过来。”
刘宏吸烟的动作猛地一顿：“什么死东西？”
顾南身体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刘厂长，你一号仓库里压着五吨货吧？三年前给德国‘汉斯玩具’代工剩下的深空灰色ABS颗粒。高标号，抗氧化，但因为色号太偏门，国内没人要，汉斯又倒闭了，这批货烂在你手里三年了，对吧？”
刘宏夹烟的手猛地一颤，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见鬼似地盯着顾南。那是他厂里最大的机密，这小子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年为了接那个德国的大单，他抵押房子垫资备料，结果对方倒闭，这批顶级料因为颜色太偏门，国内做低端玩具的根本不要，做高端的又嫌量少，一直占着仓库吃灰，成了死账。
看出刘宏的警惕，不过顾南没有在意，也没有过多解释。
顾南当然不会说，是他脑海的手机里搜索的这个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CEIC数据库平台，还有招标投标与采购平台等等信息，汇总后问的AI吧……
顾南继续输出，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刘宏的软肋上。
“这批料再放半年就老化变脆了，到时候就是一堆垃圾。”
顾南眼神如炬，“《迪迦》神光棒的主体颜色，正需要这种特制的深空灰。我按废料回收价收你的库存，你清了仓，盘活了死资产，还赚了加工费。死棋变活棋，这笔账，划算吗？”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刘宏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见。
“哼，材料能省点，但工艺呢？”
刘宏咬牙死撑，“你这图纸太复杂，声光同步、渐变呼吸灯……我的工人只会打螺丝，焊不了精细电路，废品率一高，我还是赔钱！”
顾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3D打印的手板，当着刘宏的面“咔哒”一声拆开。
“谁说让你焊接了？”
顾南拿出一个封装好的小黑盒，“电路板我找深城专业厂定制，全贴片工艺，集成度极高。你的工人不需要懂电子，只需要把这个黑盒塞进卡槽，盖上盖子，一拧就行。”
“还有，我针对你的旧设备优化了所有内部结构。取消了易损的弹簧杠杆，改用磁吸和重力感应；取消了齿轮传动。这种‘傻瓜式’设计，进厂三天的学徒都能闭眼装，效率提升40%，废品率能控制在千分之一。”
刘宏凑近一看，彻底惊呆了。
这结构……精妙绝伦！
完全是为了大规模工业化量产而生的天才设计！
他当然不知道……这玩意，是顾南直接仿照脑海里那个手机搜的某财团B的变身器维修拆解视频，照抄的构造。
真要在这个世界0基础设计一个，成本可就没有那么低廉了。
只是，在刘宏眼里，这可就不一样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热血愣头青。
他是一个精通供应链、成本控制、工业设计，甚至连由于库存积压导致的财务漏洞都计算进去的商业鬼才！
“刘厂长，还没完。”
顾南起身，双手撑着办公桌，如同一头盯上猎物的雄狮。
“银行贷款下周三到期，一百二十万。而你的对头‘奇奥天尊’正在趁火打劫，想低价吞并你的厂子，对吧？”
刘宏手中的烟头掉在了地上，彻底破防了。
“是给奇奥天尊当狗，最后被榨干踢开？还是跟我合作，翻盘一搏？”
顾南将合同重重拍在桌上，“第一批订单五万个，现款结！预付30%定金，足够你还清贷款利息，保住厂子。”
“站着把钱挣了，还是跪着等死。你自己选。”
办公室内，只有挂钟“咔哒”作响。
刘宏看着那份合同，眼神从挣扎逐渐变为一种赌徒式的狂热。
“妈的……”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顾总，你赢了！这单子老子接了！那批德国料我全拿出来，喷漆老子亲自调，要是有一点瑕疵，我刘宏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但我有个条件。”
刘宏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
不过，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部，突然闪过一瞥不自然的红晕，有些焦躁。
“要是卖爆了，下一批涨价5%。还有……你得让那个什么胜利队的队员，给我孙子签个名！那小兔崽子天天喊‘变身’，买奇奥天尊那种破烂，烦死我了！我要让他看看，他爷爷做的才是真货！”
听到这充满烟火气、甚至带着点傲娇的要求，顾南一直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他伸出手，重重握住了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
“成交。新规制作的编号00001的神光棒，就是您孙子的。”
……
（这种偏写实的剧情大家乐意看吗，毕竟这是都市脑洞文，不是同人，需要这种类型的剧情占比，如果觉得水的话，后面作者少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