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雨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她又抓住苏念橙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苏念橙手背里。
“姐，我求你。”她声音发颤，“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最后一次？”苏念橙打断她，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苏荷雨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心里那股冷意越来越重。
“苏荷雨，你好狠的心。”她一字一顿，“你竟然恨我恨到不想让我参加高考。你知不知道我复习了多久？整整一年啊，我一天都没歇过。你差一点就把我毁了。”
苏荷雨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不是的……姐，我不是要毁你……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苏念橙看着她，“你雇人绑架我，把我关在那个破仓库里，手脚绑着，嘴里塞着布。你跟我说一时糊涂？”
苏荷雨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着。
“我真的错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念橙站在那儿，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心里那股堵又涌上来。
“你为什么这么做？”她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苏荷雨抬起头，泪流满面。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何钧礼出轨了。”她声音发颤，“那天我去设计院给他送饭，看见他跟一个女同事搂在一起。我问他，他不承认，还打我……”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那块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印子。
“他打了我。”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为了别的女人打我。”
苏念橙看着苏荷雨脸上那块青紫，“所以你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苏荷雨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就是嫉妒你。你过得那么好，你男人对你那么好，还要考大学。我什么都没有，连男人都要被别人抢走。我害怕，我怕他不要我了，我怕我一无所有……”
她说着，又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念橙看着她，心里那股冷意还没散，但多了点什么。
不是同情，是可悲。
“苏荷雨，这都不是理由。”她开口，声音冷下来，“你嫉妒我，你害怕，你就雇人绑架我？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苏荷雨拼命摇头，“姐，我真的没想伤害你……我就是想让你错过考试……我没想……”
“没想？”苏念橙打断她，“我到现在淤青都没消下去，你告诉我你没想伤害我？”
“苏荷雨，你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她说，声音很平静，“如果我原谅你这一次，你下次是不是就要我的命了？”
苏荷雨脸白了，疯狂摇头，“不会的！姐，我不会的！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真的没有！也许……也许我是生病了……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是成年人。”苏念橙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你的每一个选择，都要自己承担后果。我没有任何义务去原谅你。”
苏荷雨蹲在地上，浑身都在抖，眼泪无声地流。
苏念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不会让你在里面待太久。”她说，“但拘留是肯定的。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转身就走。
“姐！”苏荷雨在身后喊，“姐你别走——”
苏念橙没回头。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站了几秒，睁开眼，往前走。
越靳临站在走廊尽头，靠在墙上，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身子。
“走吧。”她走过去，声音有点哑。
他看着她，没问，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两人出了公安局大门，站在台阶上。
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弯月，发了会儿呆。
“她怀孕了。”
越靳临愣了一下，“苏荷雨？”
“嗯。”苏念橙点点头，“何钧礼的。她说何钧礼为了别的女人打了她。”
越靳临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苏念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说她嫉妒我，怕何钧礼不要她，怕自己一无所有。所以就恨我，就想毁了我的考试。”
她扯了扯嘴角，“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越靳临看着她，“可能吧。”
苏念橙没再说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么站着，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橙直起身，“算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越靳临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台阶下走。
刚走了几步，苏念橙脚步忽然顿住了。
台阶下，路灯昏黄的光里，站着两个人。
何钧礼搂着一个年轻姑娘的腰，那姑娘靠在他肩上，脸红红的，像是喝了酒。
两人正往公安局旁边的巷子里走，说说笑笑的，姿态亲密得很。
何钧礼脸上哪里还有担忧的神色。
苏念橙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嗡的一声。
何钧礼不是说跟她清清白白吗？这就是清清白白？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怎么了？”越靳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苏念橙没说话，松开他的手，大步走下台阶。
“念橙——”越靳临跟上来。
她已经走到那两个人面前了。
“何钧礼。”她叫他。
何钧礼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他搂着赵念笙腰的手松开了，往旁边退了半步。
“苏念橙？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橙看着他，没说话。
她盯着他那张脸，清隽的，温和的，看着人畜无害。
可这张脸，骗了她三年。
骗了苏荷雨。
现在又搂着别的女人。
她忽然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何钧礼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指印。
他捂着脸，愣在那儿，瞪大眼睛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
“你疯了？”他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