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点时间。”
苏念橙打断他，抬起头，“我知道你是受害者，可那天早上的画面，我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越靳临沉默了。
江月站在旁边，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苏念橙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吧。”
江月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转过身，慢慢往巷子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念橙，”她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苏念橙没说话。
她不想轻易原谅江月，毕竟这件事切切实实的造成了，而且给她心里添了阴影。
江月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子口。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二月的鄂州还有些凉，风轻轻吹来，卷起苏念橙的发丝，越靳临下意识想伸手帮她拂过，她却先一步躲开。
她淡淡道，“你也回去吧。”
越靳临没动，僵硬收回手，轻声问：“你现在住哪儿？”
苏念橙愣了一下，“什么？”
“你这两天住哪儿？”他看着她，“我担心你。”
苏念橙低下头，“你不用担心我。我这几天过得挺好的。”
越靳临攥紧拳头，“念橙——”
“我说了，给我一点时间。”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先回去好不好？”
他蹙眉，站在那儿，没动。
那双眼睛里的血丝，看着刺眼得很。
苏念橙移开视线，“还有你别跟着我。”
她转身就走。
“念橙。”他在身后叫她。
她没回头。
“我等不了太久。”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带着点恳求，“求你快点回来。”
男人像被害怕抛弃的小狗，等待着主人回来。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她轻声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出巷子。
拐过街角，她终于停下来。
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清白。他是清白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想起江月刚才那些话。她喜欢他，从甜糕摊子前就喜欢。她嫉妒她，嫉妒她能嫁那么好的人。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为什么女性之间不可以和平相处，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心里不平衡！
苏荷雨是这样，江月也是如此。
她以前就听过人讲过古代后宫，有妃子为一个男人争宠最后争得你死我活，而男人却潇洒快活，继续迎接下一个新欢。
明明女孩和女孩之间才是更懂彼此的。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缓了一会，才往阳光小区走。
到了楼下，那几个老太太还在。
看见她回来，穿蓝布褂子的那个眼睛一亮，“姑娘回来了？吃饭了没？”
苏念橙摇摇头，“还没。”
“我家排骨还有，我给你热一碗去。”老太太站起来就要往屋里走。
苏念橙赶紧拦住她，“不用不用，阿姨，我自己做就行。您别麻烦了。”
“麻烦什么？”老太太摆摆手，“你等着啊。”
她进了屋，不一会儿端出个搪瓷盆，里头装着几块排骨，还冒着热气。
“拿着。”她把盆子塞到苏念橙手里，“趁热吃。”
苏念橙捧着那个盆子，眼眶一酸，“谢谢阿姨。”
“谢什么。”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快上去吧，现在虽说二月天了，但外头也冷，听说过几天鄂州有台风，姑娘你可得小心啊。”
苏念橙没留意这些，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阿姨，您也注意安全。”随后她端着盆子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对面那扇门开着，谢文彬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像是刚回来。
看见她，他笑了笑，“念橙同志回来了？”
苏念橙点点头，“嗯。”
谢文彬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盆子，“今天有口福了？王阿姨的排骨？”
苏念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家排骨出了名的好吃。”谢文彬笑了，“整栋楼都吃过。”
苏念橙也笑了，那是她这些天第一次笑。
“那你要不要来点？”她举了举盆子，“我分你一半。”
谢文彬摇摇头，“不用，你吃吧。我晚上还有些公务，得出去一趟。”
“那你去忙。”苏念橙推开门，“我先上去了。”
“好。”谢文彬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念橙同志。”
苏念橙回过头。
“你脸色好多了。”他说，笑了笑，“比昨天好。”
苏念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吗？那就好。”
她进了屋，关上门。
把盆子放到桌上，坐下来。
排骨还热着，酱红色的，油亮亮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很好吃。
可她吃着吃着，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继续吃。
人总是会被温情而落泪。
吃完排骨，她把盆子洗干净，给王阿姨送回去。
王阿姨正在厨房忙活，接过盆子，上下打量着她，“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念橙愣了一下，“没有啊。”
“别骗我。”王阿姨拉着她的手，“我看得出来。你这眼睛，哭过了吧？”
苏念橙低下头，没说话。
王阿姨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好受些。阿姨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听听还是可以的。”
苏念橙眼眶又酸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阿姨，我没事。”她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歇着。”王阿姨拍拍她的手，“别想太多，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阿姨。”
她上了楼，关上门。
坐在桌边，翻开书。
那些字还是看不进去。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相信他是清白的，可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她需要时间，可她不知道需要多久。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黑。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对面那堵灰墙上，模模糊糊的。
她坐了很久，久到脖子都僵了。
然后她站起来，去洗漱，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她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