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靳临站在门口,他换了鞋,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念橙站起来,“回来了?饿了吧?快吃饭。”

    她走过去,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他没递给她,只是绕过她,把东西放到桌上。

    “嗯。”他说,声音淡淡的。

    苏念橙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这是怎么了?

    平时他回来,总会问她今天怎么样,做了什么,有时候还会揉揉她的头发。

    今天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她问,“工地的事不顺利?”

    “还行。”他说,在桌边坐下。

    苏念橙把筷子递给他,“那快吃饭吧,我做了红烧鱼,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接过筷子,嗯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吃着。

    苏念橙夹了块鱼放到他碗里,“尝尝,我今天特意买的。”

    他看着那块鱼,没动筷子。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苏念橙。”

    她愣了一下。

    他很少叫她全名。

    “嗯?”她抬起头。

    越靳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苏念橙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没有啊。”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什么事?”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沉沉的,像能把人看透。

    苏念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筷子在碗里戳了戳,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今天在国营饭店,”他忽然说,“你跟谁吃饭?”

    苏念橙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结了冰。

    “你……你怎么知道?”她问,声音有点抖。

    越靳临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是谢同志。他帮我处理报名材料的事,我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

    “谢同志?”他重复了一遍。

    “嗯。”苏念橙点点头,“政府政工科的,姓谢。我材料出了问题,他帮我找人看了,说明天就能解决。”

    越靳临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声音低沉。

    苏念橙低下头,“你最近那么忙,工地的事,政府的事,天天早出晚归。我不想让你分心。”

    “不想让我分心?”他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心里发寒。

    “所以你就瞒着我,自己去找别的男人帮忙?”

    苏念橙急了,“不是——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麻烦?”他打断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念橙,我是你男人。你的事,对我来说是麻烦?”

    苏念橙愣住了。

    她看着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冷得很。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越靳临……”她站起来,伸手想去拉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苏念橙被他这一折腾,那股委屈也蹭蹭往上冒。

    她凭什么要被他这么质问?她做错什么了?

    “越靳临,”她开口,声音也有点冷下来,“你凭什么对我生气?”

    越靳临眉头皱了皱。

    苏念橙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们只是协议夫妻,你不是我男人。我爱找谁帮忙,找谁吃饭,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高兴,咱们趁早结束就行。”

    话说完,她自己心里先疼了一下。

    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越靳临愣住了。

    他盯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别的。

    “你说什么?”他开口,声音低得吓人。

    苏念橙咬着嘴唇,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跟我结束?”

    苏念橙心里酸得厉害,可嘴上还是硬撑着,“对。反正——”

    话没说完,胳膊就被一把攥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唔——”

    嘴唇被堵住了。

    他吻得又凶又急,带着股狠劲,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横冲直撞地往里闯,一点余地都不留。

    苏念橙瞪大眼睛,拼命拍打他的胸口,“你——唔——放开——”

    他根本不听,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她挣不开,躲不掉,只能被他按在怀里,承受着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眼眶红红的,嘴唇麻麻的,疼得厉害。

    她抬起头,想骂他,却愣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冷意,也没了那股狠劲。

    只有委屈。

    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委屈得不行。

    “我不想跟你结束。”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哑哑的,“你明明可以跟我说的。为什么先是找何钧礼,又找别的男人?”

    苏念橙愣住了。

    “什么何钧礼?”她眨眨眼,“我没找他——”

    “前晚。”他打断她,“胡同口。我看见他了。”

    苏念橙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晚他看见了。

    “他是来找我的,”她赶紧解释,“但我没理他。他说只要我跟你离婚,他就帮我摆平教育局的事。我骂了他一顿就走了。”

    越靳临眉头皱起来,“教育局的事?什么事?”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事到如今,瞒不住了。

    “我的报名材料被人卡住了。”她说,声音闷闷的,“户籍证明上的章说有问题,让我等领导回来处理。那个曾晶晶,就是苏荷雨的闺蜜,她有个亲戚在教育局,故意卡我的。”

    越靳临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去找政府那个姓谢的?”

    苏念橙点点头,“他帮我找人看了,说明天就能解决。”

    越靳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委屈还没散,又添了点别的东西。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他问,声音低低的,“宁可找陌生人帮忙,也不愿意告诉我?”

    苏念橙急了,“不是——我是真的不想麻烦你。你已经那么忙了,我不想让你分心——”

    “我不怕你麻烦我。”他打断她,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我只怕你不麻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