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桑觉得自己不该罚。

    他是个大活人,又不是0920养的狗!

    “哥?”宁桑露出害怕的表情,看向屏幕。

    那边很安静。

    宁桑咬着勺子,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向自己的头发,拽下了一根。

    “不舒服?”0920开了口,“不要用这种方法缓解情绪。”

    “我、我只是手痒而已。”宁桑心虚地把手藏到了桌底上。

    他想揭过关于惩罚的话题,可也不想顺着0920的话聊他莫名的焦虑。

    因为男人不说话,就焦虑到拔头发,这种事宁桑绝不可能承认。

    他把那碗没滋没味的麦片吃完,开始吃包子。

    包子是岑唯之前包了,冻在他冰箱里的。

    虽然和0920指定的包子种类不一样,但宁桑认为这种小细节不重要。

    -

    徐骁说是休假,期间还是要跑一些宣传通告。

    此时他坐在保姆车里,戴着耳机,看屏幕里那个咬肉包子咬得满嘴油光的人。

    今早徐骁出门的时候,家里那只小奶狗已经会摇尾巴看他出门了。

    路上徐骁看过监控,小狗独自在家还挺安静,他出门后在门口转了几圈,就回了自己窝睡觉了。

    徐骁想起当初关注小主播的理由。

    他已经有了一只听话的小狗了,那另外发现的呢?

    小主播是个脸皮薄的人,虽然很爱钱,但大概率不会对他死缠烂打。

    徐骁完全可以直接删了他的好友。

    “徐哥,你在看什么啊?”助理带着两杯咖啡上车,瞥见了徐骁的手机屏幕。

    里面的人染了一头金发,实在显眼。

    徐骁伸手接过黑咖啡:“没什么。”

    他说完惩罚后,男声整个人变得很紧张,具体表现在眨眼频率,还有一些小动作上。

    徐骁看着男声泛白的手指,想,至少挺有趣的。

    他还没有对这个有意思的小东西感到腻味。

    -

    宁桑直到吃完噎嗓子的两个水煮蛋,都没有听到0920再开口。

    “哥?”宁桑试着出声,“我吃饱啦。”

    “嗯。”那边只传来了这一声,但这个短暂的开麦瞬间,让宁桑捕捉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0920是和别人待在一起的。

    自己这副窝囊委屈的样子,被一个人看到是一回事,要是被人拿去分享嘲笑,宁桑光是想想脑袋就要炸了。

    他头上还顶着一个没落下的惩罚,什么都说不了,只能默默生闷气。

    “哥?你忙的话我先挂啦。”宁桑找到了出气方式,没等0920回话,他就主动挂断了视频。

    看着视频被自己结束,宁桑心里升起奇怪的满足感。

    0920好像是真的有事,宁桑洗了碗,在床上打了两圈滚后,他都没发消息过来。

    为了保证自己不是被拉黑了,宁桑又点开转账页面看了几次。

    结果每次看到那个“骁”字,他眼睛就像被刺到,只能把手机丢到一边。

    以前不直播时,宁桑忙着剪视频,忙着回复后台私信,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闲过。

    能做什么呢?

    宁桑想了半天,发现除了上网骂徐骁以外,他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爱好。

    宁桑拽了个抱枕,将脸埋进去,感受着窒息感。

    他以前亲密的朋友不多,假期却还是能找到人一块出门玩的。

    父母工作忙碌,但很爱他这个儿子,会经常挑时间,一家人去旅游。

    宁桑忽然很难过,他有些想家了。

    “我的家呢?”他坐了起来,看到的就是床下那堆散乱的衣服。

    宁桑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几个月前他想不到自己会在这样的环境里睡觉。

    在宁桑要哭出来前,门铃被按响了。

    他越过衣服和纸箱去开门。

    外面是岑唯,岑唯手里拎着一袋油条包子:“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宁桑说。

    “怎么醒这么早?”岑唯想进屋,宁桑却堵在了门口,不让他进。

    他可是放下过豪言壮语,跟岑唯说自己绝不会去擦/边的,等下岑唯看到他屋里的衣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岑唯担心地看着宁桑,用他一贯的柔和语气问:“你不会是要在家里烧炭吧?”

    “没有!”宁桑炸了起来,“钱还没赚够呢,我为什么要去死?”

    岑唯听宁桑这么说,放心了些:“要出门走走吗?”

    宁桑想起他中午和晚上的食谱,又想到空荡荡的冰箱,岑唯就算不来邀请他出门,他也得去趟市场。

    半小时后,穿着黑衣黑裤的宁桑戴着眼镜口罩,和岑唯走在超市货架间。

    “你这样打扮像个明星。”岑唯笑着说。

    因为露出来的金发,已经有不少人朝宁桑看过来了。

    宁桑身高算不上多高,但他身材比例和体态好,手懒懒地往推车上一搭,是很有明星气质。

    “来,看镜头。”岑唯举起手机对他说,“我是狗仔,我要来采访你的八卦。”

    “不是很想配合。”宁桑这么说着,脑袋还是往岑唯的方向转,让他拍了一张。

    “昨天你搬回家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岑唯还真的采访起了他。

    “说了没什么。”宁桑不太会说谎,他低着头,把推车里岑唯放的一堆饼干零食重新排列组合,让它们排排坐。

    “萌萌……”

    宁桑瞪他。

    岑唯顺从地换了个称呼:“小宁,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朋友吧?”

    “唔。”宁桑余光瞥见了五颜六色的软糖区,他伸手,拿了一罐进推车,和岑唯买的零食分开,放在了角落里。

    “有事和我说,好吗?”岑唯温声道。

    “你一直这样吗?”宁桑没忍住,看了岑唯一眼。

    岑唯脱离了直播间的美颜滤镜,长得也绝不算难看,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那类长相。

    和他的性格一样,毫无攻击性。

    宁桑不理解岑唯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他现在对他人的恶意和善意都很敏感,也知道岑唯只是单纯想照顾他。

    可他不明白。

    “嫌我啰嗦啦?”岑唯揉揉宁桑的后脑勺,又发出感叹,“你这发质真好啊,我以前染过几次头,实在太伤头发,后面就没染了。”

    宁桑低头躲开了岑唯的手:“不要碰我。”

    岑唯本来还想再捏捏宁桑的脸颊,闻言之后收回了手。

    “啊,找到了。”他看到了什么,往前几步,从冷冻柜里拿出了一盒蛋糕。

    因为想吃这个,岑唯才拉着宁桑来了离公寓五公里远的超市。

    冷冻柜里的蛋糕有不少种类,岑唯挑挑拣拣的时候,宁桑趴在推车上发着呆。

    想0920的那句“惩罚”。

    他想得断断续续,脑子还分了一半出来听外界的声音。

    “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吗?不追星吗?”一道女声说。

    “你说徐骁的路演?那也得抢得到票啊。”另一道声音抱怨道。

    宁桑捕捉到关键词,偏过头,往聊天的两人方向看。

    她们背对着宁桑,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话说徐骁也是真倒霉,人那么低调,还能莫名其妙上热搜。”

    “我还去看了眼那个骂他的主播呢,那主播账号已经被封禁了。”

    “也不至于吧?我看他也没说脏话。”

    “谁知道呢……”

    岑唯买好蛋糕了,宁桑不再听自己的八卦,他推着车往前走。

    “我为什么会被封号?”宁桑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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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路后,忽然开口问岑唯。

    劣迹主播比他多的是,也没见过几个被平台封号的。

    “要不我再帮你问问?”岑唯看着宁桑,“你还想直播吗?其实也可以换平台,开个新号的。”

    “换个号继续被人骂吗?”宁桑笑了下。

    “小宁,你为什么不喜欢徐骁啊?”岑唯问。

    他以为问完后,会得到宁桑滔滔不绝的吐槽,但身边的人一下安静了。

    岑唯看到有试吃,去拿了一小块,拉下宁桑的口罩,放到他嘴边。

    试吃的是香辣牛肉,宁桑闻到香味,张嘴咬了下来。

    这牛肉还挺辣,刚往下咽,辣味就熏得宁桑眼眶发烫。

    “你知道徐骁父母是做什么的吗?”宁桑戴好口罩,闷闷地开了口。

    “开公司的?”岑唯对明星八卦不是很关心。

    宁桑随手拿起了推车里的蛋糕,指了指盒子上印着的超市图标:“这超市也是他们的。”

    这是家很大型的连锁超市,里面卖的东西都是公司自家的生产线出来的。

    岑唯听完后也没有意外:“总之挺有钱的。”

    “嗯,有钱。”宁桑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嗤笑了一声。

    笑完后他就不继续说了:“什么时候回去?”

    快到中午了,他还得做饭。

    “不在外面吃吗?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岑唯说,“我请你吃。”

    日料听起来比食谱里那堆没滋味的健身餐美味多了,宁桑拿出手机看了眼,0920一直没给他发消息,他刚才发了个表情包,也没得到回复。

    “这人有病吧。”宁桑没忍住骂道。

    他生了点逆反的心理,想就这么跟着岑唯去吃饭。

    但“惩罚”两个字叫他后脑发麻,他要是再迟到或爽约一次,会发生什么?

    只是穿点羞耻的衣服还算小事,要是0920提更过分的要求,他是能翻脸还是怎么样?

    “我不去了。”宁桑说。

    回到家,他认命地去洗菜做饭。

    经过昨晚那一次,他自信地觉得自己的厨艺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要把握好调味的量就行了。

    宁桑大胆地把买来的丝瓜放在案板上,一刀剁了下去。

    瓜比青椒老实多了,没有滚开。

    开局顺利,宁桑拿着那截瓜,小心地将瓜切成块。

    他怕切到手,每一刀都下得很慢,再要切到瓜屁股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宁桑手一抖,刀锋擦着指尖划过。

    他指甲剪得太短,这一刀直接削到了肉。

    溢出的血珠让宁桑愣住了,铃声还在响,他也来不及处理手,趁疼痛感还没泛上来,抓过手机点了接通。

    “在做饭了吗?”

    听到男人的声音,宁桑才反应过来,这个和平常铃声有些不同的,是微信电话。

    “嗯。”宁桑应了一声,走到了水龙头边,开始冲左手手指。

    “挺听话的。”

    “我一直很听话的,嘶……”宁桑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

    “切到手了?”

    男人一猜就中,让宁桑很没面子。

    他本来还想过耍赖不做饭,但这一句话,就让他莫名想逞强:“没有,我很会做饭。”

    “昨晚的菜不是咸了吗?”

    “……你怎么知道?”宁桑见鬼似地说。

    他全程都是低着头吃饭的,也没有皱眉喝水,这人怎么看出来的?!

    “很会做饭?”男人这话说得慢条斯理,宁桑的手本来就在痛,委屈一下涌上心口,语气也少了掩饰:“干嘛?想嘲笑我吗?”

    男人没有生气:“把摄像头打开,我看看你的手。”

    “不要。”宁桑攒着气,他把水流开得更大,自虐般冲洗着伤口。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