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贪欲 > 11. 助教
    纷乱的抢座环节与上课铃过去,刚坐定的两人才发现阮泠压根没跟上来。

    扫视一圈找到她骇人的前排位置后,四双眼睛都瞪直了。

    蒋随赶紧发消息问她是不是疯了:【台上那个是你的邪恶继兄啊!你个理工渣怎么敢坐前排的????】

    阮泠回头就对上她们一脸“你是不是被胁迫了”的表情,绝望地扯出笑容:【人太多了,没挤过来】

    整个教室躁动非常,四面八方的都在讨论,独自冷静过后,阮泠才怯怯抬头看。

    祁梵已经被拉到了台前,协助教授做设备检查后,像模像样的好好学生往那一杵,高过身旁教授快两头,满身都是话题度。

    这个人含金量摆在那,专业非专业的基本都对他不算陌生。

    老教授亦是推出得意门生的欣悦笑脸介绍他:“这位是祁梵,你们祁师兄,也是咱们系有名的牛人了,刚被我抓来当壮丁,暂代本节课的助教工作。”

    倒是跟氛围格格不入,祁梵只作简单颌首,就一言不发地在讲台边拉了椅子坐下,打开电脑进入状态。

    耳边吵嚷得过分,阮泠才发觉坐满的前中排位置中,不乏有和她一样平常总是躲后排蹭插座的编程困难户。

    “听说很多老师请都请不到他的,居然会主动来助教……”

    “论坛里就经常看到这位的路拍,真人更是绝美啊!有人懂吗?就是又冷又美啊——”

    “可别被他外表骗了,”计算机系的同学闻声笑道:“这位祁师兄在我们信院可是出了名绝情绝义、人间妄想,训人不留情的。”

    从人间妄想坐下起,阮泠就没敢再抬头,她老实地缩颈掩面,力图将自己整个都藏机子后边。

    后边的室友目睹了她正对讲台,抬头就能与祁梵眼对眼的危险处境,都忍不住抽凉气。

    钟沐霖弹消息感慨:【你这位置很神了】

    蒋随为她担忧:【他不会公报私仇,刁难你吧?】

    已经被刁难的阮泠低头看着聊天框沉默几秒。

    【那只好死了】

    倒也不是真这么视死如归,阮泠迅速往前瞄了几眼,那人始终巍然不动地坐那儿看电脑。

    他也不是正式役,大多时候只需要盯课件看代码,或者干自己的事儿。

    阮泠心里反而越虚,埋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机子心烦意燥半天。

    手机在掌心里摩挲了几遍,最终还是发去问询:【提前回来怎么没告诉我?】

    这条消息没被回复,正当她再想往前瞄,一只骨节匀净的手掌忽然压扣在她桌面。

    浅淡熟悉的白茶香迫近,温热呼吸随着低哑声线扑在阮泠耳畔:“你很在意?”

    阮泠呼吸一凛,吓了个激灵,抬头与他咫尺相觑。

    同时感受到周围聚拢的视线,心都死了半截。

    “你……”

    她惊愕失色,却见祁梵侧过脸,表情自然地看向了她的电脑屏幕。

    ——现在是自由实验时间,教授都在台下逛,作为只负责答疑的壮丁,祁梵这时候下来走走看看实属正常。

    周围看过来的视线也只是翘首以盼等着问他的学生。

    阮泠就此刚松一口气,祁梵冷冰冰的声线又将她浇个透心凉:“这么简单的demo,抄都抄不明白,全是语法错误。”

    “……”

    她屏幕里一堆报错行,别人或许不了解,可祁梵看一眼就知道这又是她网搜教程抄代码翻车的成果。

    没有压低音量,周遭听见这话的还不少,都齐刷刷倒吸一口气,刚才还不信邪的这下不得不信了。

    对着一个纯真无害的小学妹竟也能下此毒嘴。

    有些正欲提问的同学都纷纷收眼,一群人从激动等待,龟缩成了大佬别看我。

    目睹全程的蒋随二人也看愣了,哗哗在小群掉消息为她愤慨。

    蒋随:【靠靠靠靠靠!他果然想迫害你!!】

    钟沐霖庆幸:【他这么记仇?还好咱俩占到了后排】

    但很快发现不对,后面有看这边氛围奇怪,却不明所以的同学举手把祁梵喊去,问他效果怎么做。

    祁梵态度也没多和善,依然问题直给,甩个公式,言简意赅告诉人怎么调,那眼神简直让人不敢多问他一个蠢问题。

    钟沐霖改口发言:【……我觉得他就是纯邪恶】

    蒋随:【真吓人,我先祛魅一节课】

    “……”

    经过这一顿吓,阮泠已无力和她们抱怨,彻底关了手机,埋进自己的报错代码里。

    其实更吓人的时候阮泠不是没有体会过。

    早在大一那会儿,祁梵就教过她用GAN给她的作业图片增强。

    不过阮泠在搞这些东西上不算一点就通的类型,开始就只会死背公式,在基础问题上纠结个不停。

    才教了几遍,祁梵看向她仍然清澈的,似懂非懂的目光,就开始忍不住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两只大手捧住她的脑袋,认真又好奇地问她:“宝宝,你这里是怎么长的?”

    用一种好像很不理解,好像“难道大家的脑子不都是那么大的吗”的语气。

    阮泠本来弄不明白就烦,当场气到胸痛,撒开他起身就要走:“觉得我蠢就不要教了。”

    还是被他一把拽回怀里,单臂绕腰缚住,祁梵拉过她身前的键盘,一边噼里啪啦改代码一边冷声冷语:“你只是没耐心,不长记性,怎么用GAN学不会,怎么用我也学不会。”

    最后就那么摁着她看向屏幕里生成器明显见好的输出效果,让她今晚怎么也得学会一个。

    他坏就坏在这里,教她从来不缺耐心,但不喜欢迂回的好言好语,就是得先引导她认识到错误,下次能记得更牢。

    可哪怕她有一点进步,他也是会夸的。

    这会儿就明显是不高兴,阮泠没想明白,也没有等她想明白。

    课时进行到半途,祁梵接了通电话,大概是临时有事,便向教授先行请辞,离开了机房。

    教室里遭受过此人荼毒的各院同仁均是劫后余生地大松一口气。

    而阮泠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人离开前一刻发来的,让她下课去研讨间等的消息,陷入茫然的怔忡。

    “唉,你也别太难过了。”

    到下课见她还是副颓丧样,蒋随心想邪恶继兄威力真大,走过来拍她肩膀真诚安慰:“我刚听说,祁梵之前做项目教组员的时候,是真把人骂哭过的。”

    “……”阮泠无言几秒,故作轻松地扯嘴角,“我不难过。”

    钟沐霖后一步收好东西赶来,靠到桌边抬手拍了拍阮泠,打断悲催气氛,抬下巴,让她俩都往门口看:“诶,人都特意在那儿等着了。”

    下课铃才刚过,周围人都走得稀稀拉拉,两人看清等在门口的章迟余具是一惊。

    后者则朝她们挥手招呼,对上其中一道视线,笑意越发明朗。

    却不等他走进来,阮泠背包起身,抱歉地扔下一句:“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事,之后再找机会搞。”

    -

    这个区的研讨间基本都集中在三层,多用于项目小组与科研团队工作,每间门口都有电子显示屏标识房间的使用状态。

    阮泠本就对这地方陌生,因为房间过多还找得头晕,折了两个转角,才发现走过头了。

    闷着脸深深叹了口气,刚想返回,猛然撞上一道错愕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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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泠?”

    季芯苒刚从研讨间出来就看见她步伐匆匆、眼神乱晃,那表情显然十分意外在这里见到她,“你下课了吗?”

    四目相视,阮泠呼吸僵滞好一会儿,“啊,对。”

    季芯苒于是四下看了看她周围,“那来这儿是……找你哥哥?他被叫去课题组了,也不知道聊完没有。”

    问出这话并非没有依据,在这层往来的都是院系内的学生各种开会研讨,不认识的倒还好,可季芯苒是知道她是艺术生的。

    她就算再有什么事也忙不到这里来。

    阮泠当然也想到这点,大脑嗡地一下,心脏砰砰狂跳,一时回话都快不利索:“我,就是来这边找个朋友,走岔路了所以……”

    她说着话脸不自觉心虚地往后撇看,回头又见季芯苒似乎是想朝她迈近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困惑打量。

    “这个时候用会议室的人不多,你是想到哪间?我给你指个路?”

    “不用麻烦!”

    她脱口拒绝:“我刚才想起来了,自己找过去就行——”

    不等对方再开口,阮泠已经往后撤步,边抬手示意,脚下生风般加快。

    碰见熟人,是阮泠万万没有想到的,她其实可以圆得更自然,或者更平和一些,不至于像眼下这么头也不回地原路折返,跟逃跑的架势没有差别。

    在对方毫不犹豫地点破时,她就好像不会思考了,好像就已经被当场抓获了。

    白着脸色走得越来越快,直至拐进下一个转角,阮泠刚想停下来喘口气,肘弯忽地被人扯住。

    步子一个急刹,她恐慌地侧目,还未出声,就被整个拽入了房间。

    研讨间的建造是全封闭的独立空间,廊上行人走动交谈的噪音经墙体隔绝,近乎于无。

    室内同样沉寂。

    带上门后阮泠就是副吓傻了的模样,一声不吭,动也不动。

    祁梵托着她的后腰贴近,手指轻轻撩开她额前微乱的碎发,漫不经心地嗤她:“这么笨,找个房间也找不到?”

    阮泠后背抵在门板,脑袋低垂,一时间耳边只剩快要破出胸腔的狂烈心跳和粗重呼吸。

    她缓了好半天,祁梵又拿手指碰她。

    心有余悸的后劲上冲,阮泠一把推开,胸口起伏瞪着他责怪:“这地方我来都没来过,我哪里找得到!”

    “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回去说的?你不是讨厌我吗?在学校就当不认识不好吗!”

    语气完全没收住,好像是来被算账的,这一下倒先让她把火气撒了出来。

    祁梵眉心一跳,眼皮沉冷地耷拉着盯她:“你还有脾气?”

    阮泠闭了闭眼,脑中仍然一片混乱,神经阵阵嗡鸣。

    她甚至都不确定刚才被拉进来的那一瞬间有没有被人看见。

    深吸一口气颤颤呼出,她放缓了声说:“我现在出现在这很奇怪,我刚才都碰见季芯苒了,要是她……”

    她语气突然低弱,五官又那么皱巴。

    “我们这种关系谁知道都很麻烦。”

    祁梵睫毛眨动,垂视她的眼底一片冷色,唇抿成直线,忽而低哂。

    室内安静须臾。

    他也不出声,任由阮泠自个儿在那烧着情绪,看她把头彻底低下去不看人了,眉目拧紧,肩膀垮低,声儿倒是一股埋怨劲。

    “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根本不会好好讲话,脾气很差,还管我很多,不准这不准那,我都没有限制过你——”

    “因为你不想。”

    祁梵语气忽沉,截断她,在她不可思议地抬目对视过来时,却又偏开了脸,嘴角勾起一丝冷嘲,接着落声:“你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