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少女笑得花枝乱颤，脸颊上那两团软糯的婴儿肥堆得高高的，像两团刚蒸熟的奶香馒头。
顾长晏也不自觉扬起了嘴角，表情中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宠溺。
姜禾笑了个够，脸颊都有些发酸了，才停了下来，她双手搓了搓脸颊，这才稳了气息，解释道：
“我看他面色萎黄，口唇发白，面部浮肿，想来应是脾胃不好，再辅以饮食又冰又辣，不犯病才奇怪。”
听姜禾说完，顾长晏才注意到桌子上的辣糕和冰西瓜，瞧着少女眼里狡黠的笑，顾长晏心里一紧，也不禁笑出了声。
“真有你的。”顾长晏赞道。
这东家好一会才从内屋出来，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态度，望着姜禾的眼神都变得恭敬了起来，恨不得抓住姜禾的双手来表达自己的崇拜，仿佛已经把刚她威胁他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幸好顾长晏一个侧身挡在姜禾面前，将两人隔绝开来。
“免贵姓陈，名爱尚。”
陈爱尚说起话来了呢，又开始滔滔不绝，一会儿解释这名字的缘由，是因为他爹姓陈，他娘姓尚，才得了这么个名儿，一会儿又开始将他爹在时医馆时如何辉煌，诸如此类的。讲到最后他一个踱步绕开顾长晏，凑到姜禾跟前，一把抓着姜禾的手，真诚道：
“女侠真是毒术了的啊，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就给我下了毒，真是让人好生佩服。”
姜禾嘴角一抽，想从他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只可惜这家伙攥得太紧，她竟一下子没抽出手，不过没等到她再使劲，顾长晏一手扯住陈爱尚的手腕，便将他掰开了，用力之大，从陈爱尚龇牙咧嘴的脸上便可见几分。
姜禾被他护在身后，从她的视角看去，便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侧脸，薄唇微微抿起，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一侧打出一片阴影，眉毛连接山根的地方皱了起来，倒是显得有几分凶，他本来是很让人想要亲近的那种长相，加之他自己平素也一副和善的样子，今日倒是少有的失态，姜禾不免有些好笑，视线也一错不错的黏在他脸上。
见此情况，原本还疼的龇牙咧嘴，捂着手腕的陈爱尚心里也咂摸过味儿来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二位...”陈爱尚挤眉弄眼，“也是我没眼力见了。”
此刻除了陈爱尚嘻嘻哈哈的声音，两人都诡异的沉默了起来，谁都没有开口解释。
姜禾自然是有些心虚，连带口舌也干燥了起来，可她瞧着顾长晏神色倒没有什么变化，实在有些猜不透他到底什么意思。
在雾城当坐堂大夫的日子里，很快便打出了名气，起初周围的医馆都不当回事，只觉得陈爱尚破罐子破摔请来一个花架子，想着讨姑娘们喜欢，可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没有扎实的医术始终不能长远。
可他们没想到这花架子倒真有几分真本事，一开始确实有不少姑娘奔着顾长晏的脸来，可一来二去竟真的治好了些陈年顽疾，由此名声便传了出来。
姜禾在租来的院子里悠闲地晒着太阳，旁边陈爱尚正忙着给她捶腿，顺手还递来一瓢西瓜。
“师父，为什么一天只限十人问诊，那岂不是赚不了更多的钱了？”
姜禾一蒲扇打在陈爱尚脸上，嘴里咽下最后一口西瓜，解释道：
“愚笨，你没发觉限人问诊之后，来看诊的人反而比以前更多了吗？”
陈爱尚仿佛刚刚意识到一般，打了一下脑袋：
“对呀，为什么？”
姜禾摇摇蒲扇，摆出一副高深的样子。
“没吃过的才是最好的，这样反而打开了名气。”
“好好参悟吧。”
姜禾起身拍了拍陈爱尚的头，翩然离去。
陈氏医馆有个出了名的哑巴大夫，长得好看，医术也是绝佳，只可惜是个哑巴，雾城的女子一时都为此感到惋惜。
顾长晏看诊时，只需要走个过场，胡乱比划一通，经由身边的姜禾翻译出来，这样的出诊方式陈爱尚虽有些惊讶，但只要能挣钱他也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惊叹于姜禾的智慧，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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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姜禾打成一片，干脆直接认她做了师父，虽然姜禾并没有同意，但他依旧自顾自的这样称呼着她，久而久之，姜禾也懒得管他了。
“师父，你以后难道要一直让顾公子装哑巴吗？”
陈爱尚称好了药，突然凑到姜禾耳边小声道。
姜禾一边摆弄着药材，一边向他投去惊讶的目光。
“当然不，时机成熟就不需要他继续演戏了。”
陈爱尚有些好奇，刚想问问所谓的时机成熟究竟指什么时候，前边的哑巴大夫顾长晏便找了进来。
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一二，便一把将姜禾拉了过去，催促她赶紧回去。
没料到今天这最后一个病人倒有些特殊。
只见医馆前停放着一辆彩绘描金的马车，车身以宝蓝色为底，上面用金漆绘满缠枝莲与卷草纹，每一道线条都精细入微。车窗边缘镶着雕花银饰，车轮辐条上都刻着藤曼般缠绕的镂空纹样，人还没下来，一股沉水香与金粉气便扑面而至。
不一会儿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便灵巧地跳了下来，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缎比甲，里头衬着月白小袄，利落中带着三分素净。她踩好脚踏，掀开帘子，一边伸手去扶，一边低声提醒：
“小姐，慢些。”
帘内先探出一只纤纤玉手，腕上一只碧玉镯子落了下来，磕在车框上发出细碎的响声。旋即，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探出身来。她头上绾着堕马髻，鬓边斜簪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珠串垂下来，随着动作摇摇晃晃。身上穿着银红撒花纱衫，外罩一件崭新的石榴红缂丝披风，衬得小脸愈发莹润。底下系着月华裙，行动间隐隐泛出银丝的缠枝莲纹。
她下车动作极慢，一手紧紧攥着丫鬟的胳膊，另一手提着裙角，在丫鬟的托扶下，才晃晃悠悠下来。
少女在鼻前扇了扇，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旁边丫鬟见状，连忙拿出豆青色帕子，为她拭去额前的细汗。
“你便是那哑巴大夫？”
沈窕歪头，睁着一双纯净眼眸看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