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魏尔伦。”

    我搀着A君的手臂,他下巴埋在我的颈窝处,声音很轻,对自己突然出现在脑袋里的陌生名字感到疑惑。

    “什么?”

    是个没听过的法国人的名字,我皱眉。

    北泽明彦摇摇头,头发扫得我有点痒,“不知道,突然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个名字。”

    我打定主意要去查。

    银框眼睛的斯文男——他姓高桥,也是A君从我手上要过去的人之一,上前一步想要接手,被A君抬头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自己能走。”他嘟囔着,却丝毫没有松开我的意思。

    我纵容他挂在身上,对高桥吩咐道:“带着他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剩下的宝石封存,你不要碰交给他们,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

    他们指的是山姥切们。

    “是。”高桥点头领命。

    山姥切们犹豫了一下才应是,这让高桥多看了他们一眼。

    长义和国广对我的安危过于在乎了,好吧也是最近遇袭的次数太频繁的原因,我完全能够理解。

    毕竟这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扶着A君走出实验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快走到电梯前的时候A君终于从我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偏头看了一眼背后实验室的方向。

    “他们全都看到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验室里的东西,点头,“嗯。”

    “你就这么信任他们?”他的声音很轻。

    “信任?说不上吧。”我低头盯着地板,还在跑神,“虽然已经大致确定没问题了,但是果然还是得最终确认一下才能用。”

    A君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把我盯得疑惑看过去才作罢。

    他嗤笑一声,“你真的相信他们嘴里的付丧神那一套?”

    “我都修炼出灵力了,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的?就是现在跟我说世界上有异能力我也不意外。”我抬手,给A君表演了一个掌心炸烟花无声版。

    A君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摸。

    不烫,或者说,他什么都没摸到,手指就像碰到了空气。我一翻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电梯很快到了44楼,门打开,区别于地下实验室冷白刺眼的日常光线照进来。

    “你回休息室躺一会儿?”我问。

    “不要。”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要你陪着我。”

    我没忍住叹了口气,“你多大的人了?”

    “我不管。”他又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我今天差点死掉了诶,你都不安慰我。”

    这个没办法反驳,一提起这个我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行,走吧。”我妥协了。

    我扶着他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意识到现在我的纵容度出奇的高,一路上还能听见他对近来我的作风数落的声音。

    “……最近你身上的窃听器怎么一直关着?”

    “没电了吧。”

    “骗人,以前你都知道按时更换的,我都24小时带着!我不管,你不能因为他们把我忘了。”

    “……行,我保证好吧。”

    ……

    24小时监听定位对方的幼驯染这个世界上还是少有的,甚至他身边还有监视。

    其实我一开始有反思过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但A君很善解人意说他也往我身上放窃听和定位就好了嘛,这叫礼尚往来。

    我仔细一想觉得他说的很对。

    山姥切长义和山姥切国广身上至今没有出现这些小东西纯粹是因为他们俩的五感过于出众,神奇妙妙工具的电流声完全没办法瞒过他们。

    他们两个在被科普过这两样东西后从家里把所有的小玩意儿全找出来了,只剩下摄像头硕果仅存。

    ——

    金属大门合拢,实验室一时间安静极了。

    “两位,”高桥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刻意的疏离和礼貌。

    按照社交礼仪,作为同级的他应该称呼二人的姓氏。他当然知道他们姓什么,小姐给他们办身份证明的那天Boss咬牙切齿了一整天。不过出于某些情感,他不是很想称呼他们两个为“春日川”。

    “请两位确定实验室内没有宝石碎屑的残留,使用过的仪器区别摆放。一会儿需要将他们同意销毁。”

    长义微微颔首,没有异议。国广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也点头。

    高桥去给他们俩找了一把新的软毛刷子,和一个纸箱,自己去电脑上处理数据记录。

    另一名没有姓名的黑西装双手背后站在门口,像个沉默的监工。

    处理这些东西要不了多久。

    国广抱着装着方才用过的烧杯镊子等纸箱等着高桥做最后的确认。

    男人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把用剩下的溶液和白色晶体也一并处理掉的山姥切长义清冷俊逸的侧脸,沉默。

    好吧,小姐总不会留些蠢货在身边。

    高桥很快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带着他们去进行下一步销毁流程。

    走廊的另一头,经过一道虹膜验证打开的与墙融为一体的暗门之后,有一个大型焚烧炉。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两位刀剑付丧神感到一种久违的似曾相识。

    把纸箱里的东西扔进去,然后亲眼看着全部烧化了就完事了。

    高桥轻车熟路去拿打开炉子的工具,但一个转身就看见山姥切国广徒手打开炉子,顶着火蛇面不改色把东西放了进去。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开口指着另一边突出来的部分说,“……投放物品的窗口在这儿。”

    ……啊,完了。

    国广“唰”一下把双手背在身后,试图让本歌把自己挡起来。

    这炉子实在有点像锻刀炉,一时间忘了人类是没办法直接接触火源的。

    长义,呃他其实一开始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此刻也有点额角冒汗了。让他想想应该找什么借口。

    “算了。”

    高桥叹了口气,他没有一定要刨根问底的好奇心。“烧完就走。”

    ——

    高桥和山姥切他们结束后过来找我们的时候,A君正躺在我的腿上摆弄我的手,我就着沙发旁边的高脚桌单手操作电脑。

    “好了,我要回去了。”

    我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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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电脑屏幕上,动了动被A君握在手里的手指。

    他一声不吭磨蹭了半天,直到我合上电脑看他才放开手。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哦。”

    “知道。”我拍开了他试图往我腰上伸的手,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A君斜着躺在沙发上,以一个脑袋充血的姿势看着我,见我回头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长义和国广在走廊里等我,见我轻轻合上门出来,跟在我身后。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暗,窗外渐渐亮起了灯光。

    “回去吧。”我对两人说。

    ——

    第二天,我约了太宰治见面。

    地点是银座的一家会员制咖啡厅,环境雅致,人少,适合谈话。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长义和国广坐在隔壁屏风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太宰治难得准时出现,身上没有枯枝树叶,也没有湿漉漉一身像个水鬼一样过来。终于人模狗样打扮得像哪家的小少爷。

    绷带依然从手腕缠到脖颈,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有种我见犹怜的忧郁。

    “早啊。”他抬手打了个哈欠,微红的眼角沁出滴泪来,招呼服务员点了杯黑咖啡。

    我捧着杯子里的拿铁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坐在面前的美少年托着腮,勾起嘴角,“怎么,Haru酱被我迷住了吗?”

    屏风后面突然传出来杯子磕碰的声响,很快又停下。

    我抿了一口咖啡,像是突然有谁借走了我的声带。

    服务员过来放下他的黑咖啡,太宰治乖巧礼貌地道谢。

    ……这人是谁?太宰治被哪个夺舍了吗?那我能赖账吗?

    我不语,只一味的喝咖啡。

    “赖账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太宰治冲着我萌萌地笑。

    我移开视线。

    0个人发过这样的誓,怎么还无中生有。

    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太宰治虽然缠着一只眼睛但显然不是个瞎子,于是很轻易就发现了我超级吃他这一套。

    “按年龄来说,Haru酱比我大吧,所以我应该叫Haru酱——姐姐?”

    鸢色的眼睛笑盈盈注视着我,连声音也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他又叫了一声,“姐姐。”

    “咳咳——”我突然撇过头去,避免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还没等我说话,隔壁也传来兵荒马乱的动静。

    又是“咔嚓”又是“噗——咳咳”,紧接着是长义恼怒的声音。

    “——伪物君你!”

    “本歌你的手!……呃,衣服——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是长义故作冷静叫服务员来收拾碎片,拿来纸巾的声音。服务员过来问需不需要创可贴,被拒绝。

    “噗!”太宰治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Haru酱,你的下属们真好玩。”

    其实这人想说他们不经逗吧。

    没事的,我都理解,毕竟我也这么觉得。

    被底层代码操控的我的脑子经过这一遭总算恢复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