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动之前我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自己的盘子,没给任何使盘子里的三明治繁殖的机会。

    拥有人身后的第一顿饭有什么感想,我没问,两人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用餐礼仪也是满分,没出现分不清餐具等的情况。

    虽然想过一些鸡飞狗跳的与人外相处日常,但果然还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更让人觉得舒适。或许我会对那样漫画小说中的情节感到新奇,不过我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同一件事让我重复到第二遍就已经是极限,再多就全靠我良好的教养撑着了。

    “中午我在学校回不来,叫了人给你们送午餐和一些别的东西,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就好。还有,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走出这个门,有紧急情况用手机联系我,手机在一会儿要送来的东西里面。”

    我捧着三明治回想要嘱咐他们的事,“对了,手机你们会用吗?”

    在我开始说话的时候长义和国广就停下了进食,闻言国广摇摇头,长义犹豫了一下:“只是简单的功能使用的话,我姑且有一些记忆。”

    那这个时政也是绝了,为了劳动力都在刀的潜意识里塞了什么啊。

    我所在的学校是东京的一所贵族私立高中,因为占地面积广泛,所以位置选取在了一片偏远的郊区,当然这个偏远是相对于市中心算的,离我住的地方有起码30分钟的车程。

    我吃完饭就差不多该走了。

    弄脏的那套校服是打算直接扔掉的,有些地方已经被蹭破,修补没有直接换一套新的来的合算。

    身上穿的是备用校服,绀色西装外套短裙配白色衬衫。领带我只草草打了个结,拎起书包像一阵风一样刮出房门,全然无视了国广试图帮我整理领带的手。

    像往常一样,司机开着一辆低调的宾利已经等在楼下。

    在打开坐进车里之前,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浑身上下摸了一遍。

    坐进车里我又打开书包翻了一遍。

    合上书包,我的余光很快瞥到小腿上包的那圈绷带。

    怎么没想起来这个,不该穿裙子的,这绷带很显眼。

    我盯着腿上的白绷带开始愣神。

    “大,”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本着关心开口,却在刚发出一个音节的时候对上了我的眼睛,声音一下子就卡住了。

    “……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摆摆手,向后倒在椅背上,神色恹恹,一个字也没说,别问,问就是熬夜后遗症犯了。

    “最近有什么关于古董刀的消息没有?”

    闭目养神了大概十分钟,我忽然出声问道。

    “算了。”我叹了口气,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回答,“内阁官房副长官前两天去看了剑道大会,警察厅警视厅那些个老头子……”

    我摇摇头,没想出来有什么人和这件事不沾边。

    喜爱刀剑的的老古板多的是,纯冲着名头去的富商,收藏家更是数不胜数。

    “留意拍卖会的消息,上面下面不论。”最终我还是这么说。

    不过大概率是地下的黑拍卖吧,能拍出高价的国宝刀剑的仿刀——在博物馆里的真品还在的时候只能以这个名义对外,无论如何还是要避着点耳目的。

    当然了,也怀疑他们没说真话。谁会轻易相信素未谋面的人说的话啊,如果初次借由我手显形的话是假的,那就意味着他们是自己跑掉的。

    我开始数起花大价钱用真钻石镶嵌制作的星空顶。

    “帮我找些关于术法阵法一类的古籍,神社的巫女神官也好,那些个老说自己祖上有阴阳师血统的家族的也好,别给我找些破烂回来。”我说。

    灵力灵力,如果我有这样的力量,果然还是要尽快学会怎么应用来的好吧,等遇到危险了才想起来学新技能和等死有什么区别?全靠危机一刻的肾上腺素和什么爱啊信念啊打一套玄学组合拳?

    现实生活又不是什么热血少年漫。

    我举起手凑在眼前。

    白皙纤长,掌心指腹各处分布着薄茧。对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这样的手显得粗糙,但对于旁的来说这双手又显得稚嫩。

    之后的路程没有其余的吩咐了。

    车停稳,我装作没有看见司机脑袋上那层薄汗,说了声开车回去的路上手别抖就合上车门。

    这新来的司机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差,一句话没答上来跟我要了他的命一样。

    我低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抬头便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迎向带着担忧神色走过来的少男少女们。

    我去上学,那么家里的山姥切们在干什么呢?

    他们面对面在发呆(X)

    山姥切长义在敲打国广。

    “你别以为能顶着我的名号四处招摇,既然我也在这儿,那么我会让主人认识到真正的山姥切是我才对。”

    银发的精致青年双手环胸,眉头紧皱看着他面前这个畏畏缩缩将自己面容隐藏在白色兜帽之下的仿品。

    “我确实是你的仿品,这一点我并不会否认。但我也是国广的第一杰作,我会努力帮上主人的忙。”

    这大概是第一振在与本歌同时显现的第二天能够不避不让说出这句话的山姥切国广,虽然听起来不痛不痒。

    但山姥切长义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他说,“如果你的决心只有这么点的话,趁早回到博物馆里当你的展览品。”

    签下血契的刀剑碎掉会对审神者造成反噬,所以待在博物馆的玻璃罩子里更安全点。

    这是很过分的话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山姥切是实战刀,两把都是,作为此世界正品的他们和其余刀剑一样基本上都在各个地方展览受人参观,更有相当部分刀剑一出世就是作为展示品供人敬赏。

    拥有人身之后的刀剑们能够忍受那样的生活吗?

    山姥切国广没说话。

    山姥切长义看着他这样子就来气,他忍耐住把人打一顿的冲动,摩挲了两下刀柄,松开。

    这里是主人的家,这里没有手合场,刀剑男士们化形后各有各的性格不能只看表面,他如此这般给自己催眠。

    长义移开视线决心眼不见为净,四处环视一圈后,拿起了昨晚洗干净的抹布。

    干活吧,总不能等主人回来看见自己和伪物君跟两个雕塑一样在原地呆了一天。

    本作长义可是绝对实用的刀。

    山姥切国广拿着抹布从房子另一头也开始干活。

    在有人敲门前两把刀把除了全屋打开门的屋子无死角全擦了一遍。

    门外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西装男,看年纪大概是青年时期,长相并不十分优越,俊朗有一些,但比起开门的两位付丧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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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就黯然许多。

    看见开门的人,西装男愣了一下,下意识后仰,但最后退回了后撤的想法,推了推眼镜,将手里的三四个无logo纯色购物袋递过去。

    “这是小姐让我交给你们的东西。”西装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声音也是一股平铺直叙的味儿,“午餐因为风味问题稍后由店家亲送上门,若无额外要求,送餐时间暂定为中午十一点半,也就是一个半小时后。”

    他掏兜拿出一部手机,当面点开展示了一下通讯录里仅有的号码,“这部手机上存了小姐的电话,小姐的意思是有事直接打这个号码就好。”

    “好的,多谢。”山姥切长义冲西装男微微颔首,接过购物袋和手机,顺手递给站在他斜后方的山姥切国广。

    “我们没有额外的要求,劳烦您跑这一趟。”

    西装男有点想擦汗了,他想问小姐上哪儿绑来的别人家的贵公子,连带着他也不经意说起了令人后背发麻的敬语。

    “麻烦了。”山姥切国广也说道。

    妈呀,还是双胞胎。

    西装男这才注意到隐藏在门后阴影处那人的脸,心脏一跳。

    心脏也是该跳,不跳就该死了。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西装男冲两人点点头,见无异议,转身离开。

    房门在他走出两三步的距离关上了。

    进了电梯下行了两三层,西装男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当然不可能是我的电话,我还在学校上课。

    电话很快接通。

    “盯好公寓范围的所有监控,有银发或金发的青年男性进出立马上报。”

    西装男这样吩咐道。

    电梯里正在运行的摄像头闪了两下红光,金丝眼镜遮挡下的黑色眼睛是一贯的平静,然后兀自与屏幕后后的目光对上了视线。

    红光熄灭了两秒才又亮起。

    【:东西已经送到,是两位先生一起开的门,午餐订了祇园的料理,预计十一点三十分送达。】

    我回了个OK的可爱表情包。

    退出聊天窗口看了眼时间,叹气,离放学还有相当长时间啊。

    眼看着又有人打算过来关心我的伤腿,双手一撑桌子站起来就走。

    打算去医务室躲躲,哎,人缘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医务室没有人,值班的校医也没在。我乐的不用挂着笑脸和人寒暄来寒暄去,找了最里面的床拉上帘子躺下。

    然后掏出了手机。

    午饭时间回教室拿了一趟便当,婉拒了四五个邀请一起吃午饭的人,我捧着饭盒拐弯去了旧体育馆后面那边的杂物间。

    说是旧体育馆,但贵族私立学校里的旧馆并不是破破烂烂踩上去嘎吱响的那种地方。

    只是位置偏僻,里面的运动器械型号老旧一点,面积小点而已。

    平常没什么人去,偶尔有学校招收的特优生会在这儿待会儿,不过我向来躲着人走。

    杂物间后面就是两米高的铁丝网,哦别误会,并不是通过不知道哪里的隐秘洞口去什么秘密基地,这网又密又结实,一点没偷工减料,没有破洞的风险。

    来这儿也确实有别的理由:等人。

    我没有洁癖,就那么靠在爬了些青苔的墙上吃饭。

    没多会儿等的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