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安详地瘫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长义去厨房里帮我热牛奶,国广拿了条毯子替我盖上然后去浴室放热水。

    我睁着眼睛望着客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出神。

    山田千惠的事不需要操心,A君一定会派人盯着。宝石企划和山田千惠足够拖延他的注意力一段时间了。如果太宰治的行动正常进行,小山健太的事情会先一步了解,这样他们两个就不会碰上。

    直觉在告诉我,如果让A君同太宰治见面会有不得了的麻烦。

    “主,牛奶。”

    长义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过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我坐起来捧起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开。

    “长义,今天很抱歉,A君他只是太紧张我……”

    这听起来不是更像是让人把委屈忍下来的借口吗?完全人渣的言论。

    我苦恼地皱起眉。

    “不,您不需要道歉。”长义屈膝单腿跪在地毯上,温柔地看我,微凉的手指抚在我的眉心。

    “北泽大人是您的幼驯染,他关心您、爱护您我们只会感到欣喜。保护您和您的笑容也同样是我等刀剑男士的职责。”

    “我们是您的家臣,是您手中的刀剑,您的意志便是我的意志。”

    这样的角度我能很清晰地看到银发青年眼中自己的倒影和其中的情感。

    他没在说谎,真诚的让我无端心生恐慌。

    双手有一瞬间脱力,长义反应迅速替我托住了杯子底部,现在我的手背上也蔓延着陌生的温度。

    “失礼了。”长义说着,将杯子从我的手里解救出来。

    我还保持着捧着什么的手势,视线跟着他移动,最后落在他那头柔顺的银发上。

    就在我们沉默无言的档口,国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

    没有停顿地,他也走过来跪下。

    对于他们动不动就跪的事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但他们完全没有要改的意思,至少现在只在家里这么做,没在外人面前做出这等让我名声远扬的事情。

    我的眼神转到国广身上。

    国广的睫毛很长诶,会有很多人羡慕的吧,又长又浓密又翘。

    “主,网上说泡澡心情会变好,我已经放好水了,您要试试吗?”他说。

    于是我把自己埋在水里,弥漫的水蒸气模糊了我的视线和一切乱七八糟的思绪。

    水汽氤氲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平稳下来。

    浴室之外,长义平静起身,把那杯牛奶处理掉,打算卡着时间给我再重新热一杯。

    打刀的侦查数值不比短刀,但也算得上前列。

    并非本意,山姥切国广听到了那些话。

    没有要质疑的意思,他十分认同本歌的话。

    本歌总是能比他更快地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相比之下,他不如活泼的刀剑能够逗主人开心,不如本歌敏锐体贴,作为时政五把初始刀之一的他好像没有什么优势……

    “发什么呆呢?”长义一巴掌呼在国广的后脑勺,阻止了他的胡思乱想。

    “主明天要穿的校服熨了吗就在这里发呆?”他一手撑在灶台边上,皱眉道,“作为初始刀的你就是这么照顾主人的吗?有机会的话我会向时政提议增加初始刀的岗前培训。”

    “想来主人以后设立近侍的话一定是我更合适。”想到这点的长义又舒展了眉头。

    说到近侍,国广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唯独这个我是绝对不会让给本歌你的。”

    伪物君看起来还是有上进心的,这点让长义倍感欣慰,但说出来话让他十分火大。

    长义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是伪物君该担心位置被我抢走才对吧?这么容易被我影响的话还是不要大放厥词的好。”

    ——

    翌日,我照常起床洗漱,穿戴整齐,美美享用爱心早餐带上爱心便当去往学校。

    到达教室的时候,山田千惠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安静看书。

    少女的脸色有点苍白,眼下一片青黑,像是没睡好。

    “春日川同学,早上好啊。”

    有同学向我打招呼。

    山田千惠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小春,早上好!”

    我也像往常一样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小春,昨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对了,这是昨天的课时费,你要收下。”她从书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来,双手递到我的面前。

    我面露惊讶,说着“这没什么的,只是举手之劳”的话推拒。

    她很坚定,双手捧着信封高举,头快磕在桌子上,“或许对小春你来说只是件小事,但对我来说这份工作很重要。只是一节课的课时费无法表达我的感激,但多给的话小春你不会收下的吧。这是你的劳动应得的报酬,所以请务必收下。”

    那可真是看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拾金不昧的大善人。白给的钱谁不喜欢?

    我面上一副很受触动的样子,勉强收下了。

    “对了千惠,你母亲的手术怎么样了?”我关切地问。

    谈到母亲,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昨天的手术只移除了一半的病灶,医生说还要再做几次才能彻底清除,而且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复发。”

    “不过没关系,小春也不用太为我担心啦,医生说目前看来成功率很乐观的。”她还反过来安慰面露担忧的我。

    “阿姨得的是……?”我稍微表露出一些好奇。

    “胃癌晚期,好在发现的时候是良性的还没有扩散,坚持治疗是有机会痊愈的。”山田千惠说。

    “那千惠一定很辛苦吧。抱歉,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听说千惠你从一年级开始就在打工了。”

    她摇摇头,“那时候打工只是为了多攒点钱。妈妈的病是半年前才发现的,不如说多亏了自己平时有在四处打工,所以初期的治疗费用能够负担得起,不至于用了劣质药品导致病情恶化。”

    我很认真在听。

    “千惠真的很坚强呢。”我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山田千惠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和坚定:“因为妈妈还在等我,我不能倒下呀。”

    她说完,低头翻开了课本,似乎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沉重下去。

    我了然笑笑没再继续追问,转而打开自己的课本,假装专注地翻了几页。

    余光瞥见山田千惠低头写字时微微颤抖的手指,那指尖带着浅浅的茧痕。

    她大概是没有说谎,指关于母亲得病的这部分。

    心理素质蛮高的呢,我不由得感叹。

    没多久第一节课的国文老师就走进了教室。

    老师讲课并不无趣,会掺杂很多有趣的文学小知识,班上很多学生都很喜欢他。

    我比较随大众。

    ——

    下课铃响,我正准备趴下休息一会儿,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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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来向我搭话。

    “春日川同学,今天放学后有空吗?我们想在图书馆办一个读书会,希望你能来参加。”

    说话的是我们班上的班长,一个很文静端庄的女生,名叫小林结衣,父亲是一家证券公司的社长。

    “抱歉呢,我放学后有事情。”我微微皱眉露出很遗憾的表情。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可以呢。”

    “那后天呢?”

    她不死心地追问。

    我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来,“抱歉哦,我也不知道我之后的时间安排,没办法现在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啊抱歉春日川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忙摆手解释,“我是真的很想邀请春日川同学,这次没时间也没关系,是我太唐突了。真的很抱歉。”

    “啊没关系的,是我抱歉才对。小林同学这次的读书会主题是社会与成长对吧,很棒的议题哦,虽然这次没机会参加,不过我相信小林同学主持的读书会一定很有收获。这种议题用来举办辩论会相信也一定会很精彩。”

    我笑了笑,对她说。

    “真的吗!”小林结衣眼睛亮了,自己的议题被人肯定了当然很高兴。

    把人兴高采烈地哄走,旁边的同学在一旁感叹:“春日川同学果然很温柔啊。”

    我笑而不语。

    温柔吗?就当是这样吧。

    ——

    午饭我仍是一个人跑到旧体育馆后面吃饭。

    今天的便当是国广做的。

    他们两个现在轮替着做饭,一个人早餐另一个就是便当,第二天再反过来。

    国广切了小动物苹果。

    刀剑男士的刀功并不满足于简单的小兔子苹果,还发展了其他许多诸如小猫小狗小鸟样式的苹果,雕刻手艺之精湛比五星级餐厅的摆盘精致多了,栩栩如生到让人舍不得下嘴。

    我没有心理负担地一口咬掉了小猫脑袋。

    美味。

    他们怕我吃不饱,便当做的十分丰富,米饭上还用海苔和芝麻摆了“天天开心”的字样。

    配菜有玉子烧,炙牛肉,蔬菜,腌萝卜……

    要不是考虑到我的饭量他们可能恨不得做一个御宴过来。

    这也美味。

    在我享受午饭地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几下。

    顿了两秒开始持续震动。

    来电显示是柳泽君。

    除非紧急情况没人会在我上学期间打电话过来。

    出事了?

    我按下接听键。

    “大人,”柳泽君的声音还是一派平静,但语速明显变快了。

    他说:“小山健太被发现在歌舞伎町一家会所后门处死亡。”

    死了?

    “怎么死的?”我放下筷子坐直身体。

    “死因是心源性猝死,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六点到九点之间。”柳泽明说,“警方在他身上发现了深5厘米的刀伤,位置在左肋,初步判断凶器是把普通制式的水果刀。除此之外其上腹部还有一道20厘米长度的缝合伤口,法医判断是手术刀口。”

    “另外,昨天下午六点四十三分,‘山田夫人’办理出院手续,在离开医院之后我们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

    A君派去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甩开。

    那位假的‘山田夫人’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Boss很生气。”柳泽明补充说明。